雍王的目光這才緩緩掃過全場,將跪伏在地、神色各異的眾人盡收眼底,
最後重新落回駱靜身上,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
“方才本王與尚書大人入府時,似聽聞前院有些許喧譁爭執之聲?可是府中……有何事發生?”
他這話問得輕描淡寫,卻讓所有知情者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清算的時刻!
駱靜抬眸,迎上他那雙深不見底、彷彿能洞悉一切的黑眸,語氣平靜無波,
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足以讓跪在院中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回王爺,勞王爺動問。並非什麼大事。只是方才,兵部餘侍郎府的公子越少爺,
因心儀我表妹白慧容,特來府中,欲解除早年與臣女的那份口頭婚約。”
她微微停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癱軟在地的白氏和麵如死灰的白慧容,
以及臉色慘白的駱辰等人,繼續道,聲音依舊平穩:
“家兄駱辰,認為餘公子此舉甚合情理,又覺臣女性情不堪,品貌有虧,配不上餘公子;
慧容表妹與舅家表兄李玉涵公子,亦覺臣女多有不是。故而,幾位便聯合於外書房,
對臣女進行了一番……‘諄諄教誨’與嚴詞指責。父親與母親……亦覺臣女言行有失,辱沒門風,
正在商議該如何……嚴加管束,以正家規。”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如同最鋒利的手術刀,精準而冷酷地將方才那場發生在侯府內部、
充滿逼迫、羞辱、偏袒與不公的鬧劇,赤裸裸地剖開,攤在了雍王和禮部尚書這位朝廷重臣面前!
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靜的陳述,卻比任何控訴都更具殺傷力!
雍王眸中原本只是冰冷的寒意,驟然轉化為實質般的、凜冽的殺機!
他甚至未等駱靜的話音完全落下,身影已如鬼魅般動了!
快!快得只留下一道墨色的殘影!
“砰!!!” 一聲沉重得令人牙酸的悶響!跪在人群前列、正因恐懼而瑟瑟發抖的駱辰,
甚至連一絲風聲都未察覺到,只覺胸口如同被一柄萬鈞重錘狠狠擊中!肋骨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他整個人如同一個破麻袋般,慘叫著倒飛出去,劃過一道狼狽的弧線,
重重砸在數丈外冰冷的青石臺階上,又滾落在地,蜷縮著身體,
口中噴出混合著內臟碎片的鮮血,發出殺豬般的淒厲哀嚎,瞬間失去了所有行動能力!
幾乎是在駱辰被踹飛的同時!“嗖!嗖!”兩道極其細微、卻尖銳刺耳的破空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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