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是打算利用溫氏目前有孕在身的機會,再次下毒手?!
這個念頭讓駱靜瞬間手腳冰涼!絕不能讓他們得逞!溫氏是她在這冰冷侯府中,為數不多的、
尚存一絲善意與良知的人,更是她未來可能爭取的、制衡白氏的力量之一!
絕不能讓前世的悲劇重演!駱靜立刻轉身,臉上瞬間恢復了平靜,對尚在整理書冊的何嬤嬤道:
“嬤嬤,今日的課業暫且到此。我忽然想起,有些要緊事需立刻去慈暉堂向祖母稟明請教,耽擱不得。”
她必須立刻將這種可能存在的、極其陰險毒辣的危險,告知祖母!
眼下,唯有祖母出面,以其積威和地位,才能暫時鎮住已然有些狗急跳牆的白氏,
才有可能保住溫氏和她腹中孩子的性命!事不宜遲!
三日時光,在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詭異平靜中,倏忽而過。
白慧容離府的日子,終於到了。這一日,天色灰濛濛的,不見日光,空氣中瀰漫著沉悶的溼氣。
鎮西侯府的側門前,沒有預想中的哭天搶地、生離死別,
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近乎死寂的平靜。白慧容穿著一身素淨得近乎寡淡的月白色細布衣裙,未施粉黛,
長髮只用一根簡單的銀簪鬆鬆挽起,臉上看不出絲毫悲慼或不甘,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卻又透著森然寒意的平靜。
她由貼身丫鬟攙扶著,步履平穩地走向那輛早已備好的、
外觀樸素的青帷小車,甚至沒有回頭多看一眼這座她經營多年、寄予厚望的侯府。
在即將踏上車轅的那一刻,她卻忽然停住腳步,緩緩轉過身。
目光精準地越過寥寥幾個前來“相送”(實則監視)的婆子丫鬟,
落在了不知何時悄然出現在不遠處廊柱下的駱靜身上。駱靜今日亦是一身淡雅衣裙,神色平靜無波,彷彿只是路過。
四目相對,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電光噼啪作響。
白慧容的唇角,極其緩慢地向上牽起,勾勒出一抹詭異得令人心底發毛的平靜笑容。那笑容裡,沒有失敗者的頹喪,
沒有離人的哀傷,只有一種浸透了毒汁的、冰冷的恨意和一種近乎瘋狂的、篤定的等待。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標準得挑不出絲毫錯處的告別禮,
聲音輕柔得如同耳語,卻字字清晰,帶著淬冰的寒意,砸在每個人的耳膜上:“表姐,容兒……這就回去了。
山高水長,路途迢遞,望您……在京中,諸事珍重。” “珍重”二字,被她咬得極重,彷彿帶著某種惡毒的詛咒。
駱靜迎著她的目光,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她只是極淡地頷首回禮,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表妹一路順風。餘姚路遠,也望你……
各自安好。” “各自安好”四字,同樣意味深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