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這府裡頭,還能記得容兒、肯給容兒一個好臉色的,恐怕……也就只有你了。姑姑她……自身難保,在侯爺面前說不上話。靜表姐她……
她如今是陛下親封的雍王正妃了,眼高於頂,心裡哪還有我們這些不成器的兄弟姐妹?
怕是早已將我們視作礙眼的絆腳石了……”
這話如同淬了毒的針,精準地刺中了駱辰內心最痛、最陰暗的角落。
他猛地坐起身,因為動作過猛牽動了背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眼中瞬間佈滿了怨恨的血絲,狠狠灌了一口酒,啞著嗓子低吼道:
“雍王妃?!我呸!要不是她!要不是那個賤人!我何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父親……
父親如今眼裡只有她!我這個嫡長子算什麼?連個給侄子的金鎖都……
都保不住!我還有什麼臉面活在世上!” 他越說越激動,最後幾乎是在咆哮。
白慧容見他情緒被挑起,心中暗喜,趁機湊近一些,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種神秘的、蠱惑人心的意味:
“表哥,難道……難道我們就真的這麼認命了嗎?
任由她踩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容兒前些時日,心中苦悶,偷偷託人找城外白雲觀的一位老道批過八字,那老道說……
說容兒的命格,貴不可言,乃是潛龍在淵之相,絕非久居人下之輩!只是……只是眼下時機未到,被小人壓制罷了。
靜表姐她……哼,不過是仗著運氣好些,攀上了高枝罷了。若是有機會……有機會能搬開這塊絆腳石……”
駱辰眼中驟然迸射出一股近乎瘋狂的、扭曲的光芒,如同瀕死的野獸看到了獵物:“機會?什麼機會?容妹你快說!”
陰暗的房間裡,兩人湊得更近,頭幾乎抵在一起,在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掩護下,壓低聲音,如同地獄裡的惡鬼般,竊竊私語地密謀起來。
嫉恨的毒焰,在這潮溼的雨日里,悄然匯聚,燃燒得愈發熾烈。
他們卻不知,隔牆有耳。駱辰的正妻溫氏,恰巧端著一碟剛剛洗淨、還掛著水珠的鮮紅櫻桃,
準備給丈夫送去,剛走到窗外,便隱約聽到了屋內壓低的交談聲,
以及“對付”、“靜姐兒”、“機會”等零碎的、卻足以讓她心驚肉跳的字眼。溫氏腳步猛地頓住,臉色瞬間煞白。
她不敢細聽,也不敢貿然闖入,思忖片刻,她悄悄退後幾步,轉身快步離開了駱辰的院子。
她沒有直接回自己房間,而是繞道去了小廚房,精心挑選了一碟最大最紅、
品相最好的櫻桃,用細白瓷碟盛了,蓋上紗罩,然後深吸一口氣,調整好面部表情,這才來到了文繡院。
“靜妹妹,”溫氏將櫻桃放在小几上,揭開紗罩,露出裡面紅豔欲滴的果實,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
屬於長嫂的關切笑容,“今日莊子上剛送來的櫻桃,新鮮得很,我挑了些最好的,給你嚐嚐鮮。”
她看似隨意地掃了一眼周圍,見丫鬟們都離得稍遠,便微微傾身,將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方才……
我去給辰哥兒送些水果,路過他窗外時,彷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