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面上人來人往,已有好奇的目光投來。若老夫人此時強行掙脫呵斥,勢必會引起圍觀,更坐實了“侯府內部不和”、
“祖母苛待孫輩”的流言。老夫人氣得臉色發青,卻又無可奈何,只得被兩人半是攙扶半是強擁著,
腳步踉蹌地“請”進了瑞錦閣那扇沉重的、雕花精美的紅木大門。
留守在老夫人馬車旁的丫鬟香苒(此人實則是白氏早年安插在慈暉堂的眼線),
眼見老夫人被“請”進店鋪,眼珠滴溜溜一轉,臉上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對車伕急聲道:“我……
我內急得厲害,憋不住了!去對面巷口的茅房方便一下,去去就回!你守著車!” 說罷,不等車伕回應,
便一溜煙似的,不是奔向對面的巷口,而是朝著鎮西侯府的方向,飛快地跑了回去報信!
香苒一路氣喘吁吁、連滾帶爬地衝進文繡院,也顧不上行禮,
直接撲到駱靜面前,聲音帶著哭腔,演技十足:“大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老夫人……老夫人被大少爺和表小姐強拉著進了瑞錦閣!
進去好一會兒了都沒出來!奴婢……奴婢擔心他們沒安好心,會對老夫人不利啊!”
駱靜此時正在臨摹一幅工筆花鳥,聞言,筆尖恰到好處地一頓,一滴濃墨在宣紙上洇開一小團突兀的汙跡。
她放下筆,抬起頭,臉上適時地露出“震驚”與“焦急”之色,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什麼?竟有此事?祖母年事已高,怎能被他們如此糾纏?備車!立刻備車!我親自去接祖母回來!”
她心中冷笑:果然如此。香苒的“及時”報信,正在她的算計之中。
這出戲,需要她這個“關心則亂”的孝順孫女親自登場,才能將效果最大化,也讓某些人……徹底暴露。
當駱靜乘坐的馬車急匆匆趕到瑞錦閣門前時,老夫人正好在白慧容和駱辰的“陪同”下,從店內走出來。
老夫人的臉色十分難看,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緊緊抿著嘴唇,顯然強壓著怒火。
而跟在她身後的駱辰和白慧容,臉上卻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計劃得逞般的得意,
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期待著什麼好戲上演的詭異神情。
“祖母!”駱靜連忙上前,一把攙扶住老夫人的手臂,目
光迅速在她身上掃過,確認無恙後,語氣帶著真切的擔憂,“您沒事吧?可曾受了驚嚇?”
老夫人重重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搖搖頭,低聲道:“回去再說,此地不宜久留。”
回府的馬車裡,氣氛壓抑。直到駛離了喧鬧的西市,
老夫人才沉著臉,壓低聲音對駱靜道:“辰哥兒一路糾纏不休,說的盡是些雞毛蒜皮、不著邊際的話。
慧容那丫頭更是古怪,表面上不停炫耀鋪子如何賺錢,如何為侯府增光,
可眼神飄忽,幾次三番都想引我去後院庫房看什麼‘新到的極品料子’,
都被我藉故頭暈、要透氣推脫了。我總覺得……那店鋪後院,怕是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