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駱靜靠坐在軟墊上,閉目養神,臉上所有的情緒已收斂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她袖中冰冷堅硬的觸感,以及腰間那根柔韌而充滿力量的烏金馬鞭,是她此刻唯一的倚仗。
抵達瑞錦閣時,已是申時末,西市依舊人來人往,喧囂鼎沸。
然而,昔日門庭若市的瑞錦閣,此刻卻顯得異常冷清。那扇平日裡敞開的、雕著富貴牡丹的紅木大門,
此刻果然只虛掩著一道縫隙,彷彿一隻蟄伏巨獸半張的嘴,透出裡面昏暗不明的光景,門可羅雀,與周圍的繁華格格不入。
駱靜獨自下車,示意車伕與隨行護衛在門外等候,
只帶著臉色發白、緊緊攥著衣角的香苒,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彷彿蘊含著不祥氣息的木門。
“吱呀——”一聲,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店內顯得格外刺耳。店內光線昏暗,
僅靠幾盞壁燈發出微弱的光芒,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新綢緞特有的漿洗氣味,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
陳年灰塵的味道。各色綾羅綢緞堆積如山,在昏暗中反射出幽暗的光澤,卻不見半個顧客的身影,
甚至連尋常店鋪應有的掌櫃和夥計都不見蹤影,死寂得令人心頭髮毛。
一個穿著灰色短褂、身形精壯、眼神閃爍的夥計模樣的男子從一堆布料後閃身出來,
臉上堆起一種過分熱情以至於顯得有些虛假的諂媚笑容,迎了上來,聲音帶著刻意的壓低:“這位……
可是鎮西侯府的駱大小姐?您可算來了!老夫人在後院庫房鑑賞一批剛到的、極品中的極品蘇繡,吩咐了,
說大小姐您眼光最好,讓您來了直接上二樓雅間歇息片刻,她老人家挑好了就上來與您匯合,一同回府。”
“有勞帶路。”駱靜微微頷首,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空蕩得詭異的店鋪,
以及角落裡幾處不自然的布料堆積,心中冷笑更甚。佈局如此粗糙,
連基本的掩飾都懶得做,可見對方已是孤注一擲,急不可耐到了何種地步。
那夥計躬身在前引路,腳步輕捷得異於常人。通往二樓的木梯狹窄而陡峭,
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所謂的二樓“雅間”,不過是一間臨街的、
陳設極其簡單的小室,除了一張方桌、兩把椅子,便再無他物,窗戶緊閉,簾幕低垂,更添幾分壓抑。
就在駱靜踏入房間門檻,那夥計緊隨其後,反手“哐當”一聲將房門牢牢關上,並迅速落下粗重門栓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夥計臉上所有的諂媚與恭敬如同劣質的面具般瞬間剝落,化為赤裸裸的、帶著猙獰殺意的兇惡!
他眼中寒光暴射,五指彎曲如鷹爪,帶著凌厲的破空之聲,快如閃電般直撲駱靜纖細的脖頸!
動作狠辣刁鑽,力量剛猛,分明是受過嚴格訓練、手上沾過血的練家子,絕非普通店鋪夥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