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墨領著林衍穿過幾條街巷，一路無話。方才那番關於“萬星盟”與“巡星使”的對話，彷彿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二人之間。老墨步履匆匆，不時左右張望，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與先前那個口若懸河、精明市儈的嚮導判若兩人。
“墨老哥似乎對那‘萬星盟’諱莫如深。”林衍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
他下意識地左右張望了一下，彷彿怕有人偷聽，然後才壓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話來：“道友，您……您打聽這個做甚？”
他的反應如此劇烈，讓林衍心中一動，更加確定這兩個名詞背後絕不簡單。
“只是偶有耳聞，頗為好奇。”林衍神色不變，“怎麼，有何不便？”
“不是不便，是……是不敢啊！”老墨的臉色有些發白，“道友，您可知道，您問的這兩個，是什麼樣的存在？”
他帶著林衍加快腳步，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巷道，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聲音依舊壓得極低：“‘萬星盟’……那是傳說中，橫跨整個‘無垠星界’的超級勢力！”
“無垠星界？”林衍記得，這是對他們所在這片包含了無數星系的廣袤宇宙結構的稱呼。天初星域，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塵埃。
“是啊！”老墨的聲音帶著顫音，“咱們這靈河星系，在無垠星界中也算是中等偏上的大星系了吧？可在萬星盟面前，恐怕也就是其麾下無數分支中的一個！他們的勢力觸角延伸到哪裡，有多少強者，根本沒人知道！不，應該說，知道的人，根本不會、也不敢隨便說！”
“在咱們炬木星域，知道‘萬星盟’這個名字的修士，百不存一！敢公開議論的，更是少之又少！那是真正的、凌駕於星系、星域之上的龐然大物！”
林衍心中震動。雖然早有預感，但從老墨口中得到確認，還是讓他對墨源留下的那枚令牌和“萬星盟”的分量，有了更加直觀的認識。
“那‘巡星使’呢？”林衍追問。
“巡星使……”老墨嚥了口唾沫，臉上的懼色更濃，“那是萬星盟設立的、用以巡視各個星系、各個星域的職位！每一位巡星使，都是萬星盟的正式成員，實力深不可測，權柄極大！”
“但他們極其神秘，行蹤飄忽不定。”老墨繼續道，“通常只會偶爾、主動找上某個星域最頂層的那麼幾位強者——比如天星境，或者是某些特殊勢力的掌權者。具體談些什麼，做些什麼，外人根本無從得知。”
“更奇怪的是，”老墨的聲音變得更加詭秘，“那些被巡星使接觸過的頂尖強者，事後幾乎都對此諱莫如深，不願、或是不敢透露具體情況。有人猜測，巡星使是在監察星域穩定、收集某種資訊；也有人說，他們是在尋找或監視某些特定的‘東西’或‘人’；還有更離譜的傳言，說他們是在維護某種跨越星系的‘平衡’或‘契約’……真真假假，根本無法考證。”
“那你是如何知道這些的？”林衍看著老墨。
老墨苦笑一聲：“不瞞道友，老漢我年輕時，曾在一個不大不小的商會做過幾年雜役。有一次，商會背後的東家——一位在炬木星域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天海境前期前輩——在與另一位同階好友密談時，無意中提及了幾句。當時我恰好在附近整理庫房，隔著隔音不算完美的陣法，隱約聽到了‘萬星盟’、‘巡星使’、‘不可議論’等零碎詞句。”
“後來，我出於好奇，暗中查閱了一些極為古老、殘破的星海遊記和秘聞錄，才勉強拼湊出這點零星資訊。”老墨嘆了口氣，“至於他們具體在哪裡，如何聯絡……嘿，那可不是我這種小人物有資格知道的。恐怕整個炬木星域，知道具體渠道的，也不會超過一掌之數，而且絕對都是站在星域最頂端的那幾位。”
他說完，又緊張地看了看四周，對林衍拱手道：“木道友，老漢我知道的，能說的，就這麼多了。這些事，您聽過就算，千萬別再向其他人提起，更別說是我告訴您的。在咱們這兒，打聽這個……是會惹來大禍的！”
林衍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多謝告知。”他又取出五塊上品靈石，遞給老墨，“這是額外的，算是封口費，也是酬謝。”
老墨接過靈石，臉色稍霽，但眼中的憂慮未散。“道友，不是老漢多嘴，您……您打聽這個，到底是為了什麼？莫非……您與那萬星盟，有什麼……”他沒敢說完。
“只是好奇而已。”林衍淡淡道，“放心，我不會給你惹麻煩。先帶我去客棧吧。”
“好，好……”老墨不敢再多問，連忙在前面引路。
一路上，兩人都沉默了許多。老墨是心有餘悸，而林衍則是在心中不斷思索著剛才得到的資訊。
萬星盟的龐大與超然甚至讓這些人閉口不談的反應，遠超他的預期。巡星使的神秘與特殊地位，也得到了印證。看來，當初墨源主動接觸他，並留下令牌，確實是一件極不尋常的事情。
很快，老墨將林衍帶到了一家名為“雲來居”的客棧。客棧不大，但環境清幽，佈置雅緻，且有不錯的隔音和防護陣法。
“木道友，這家客棧的老闆與我相熟，安全和清靜都有保障。”老墨道，“您先安頓，有什麼需要，隨時通知我。”他留下一枚簡單的傳訊符。
“嗯。”林衍點頭，“還有一事。除了你之外，這炬木星域，可還有其他可靠的、能提供各類資訊的渠道？比如……專門的情報組織，或是信譽良好的中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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