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一人,身著月白道袍,面容清癯,腰間掛著一個赤紅色的酒葫蘆,正是滄溟劍宗宗主——雲鈞真人。他的身旁,站著一位身著素白長裙、面容清冷如雪、眉心一點硃砂冰紋的女子——玉寒真人。此外,護法殿首座鐵獄真人、丹鼎殿首座青陽真人等也在其列。
看到林衍,幾位長輩的眼神都是一亮,尤其是玉寒真人,那雙清冷的眸子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激動與關切。
“弟子林衍,拜見師尊,拜見宗主,各位師伯。”林衍上前幾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晚輩禮。
“好,好,回來就好!”雲鈞真人撫須大笑,眼中精光閃爍,似乎想要看透林衍的深淺,卻只覺得眼前這個昔日的弟子,氣息平和如深潭,不由心中暗驚。
“起來吧。”玉寒真人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語氣卻溫和了許多。“這些年,在外可還安好?”
“勞師尊掛念,一切安好。”林衍起身,目光與師尊相對,看到了對方眼中那份不加掩飾的關懷,心中微暖。
“安好就好。”玉寒真人點點頭,“你父親……在後山別院。他不知你今日回來,此刻,大概又在磨他的豆子了。”
“多謝師尊。”林衍心中一動,“弟子想先去看看父親。”
“應該的。”雲鈞真人笑道,“晚些再來玄冰殿,與我們說說你這些年的經歷。”
辭別眾人,林衍在陸明軒的帶領下,穿過幾條僻靜的山道,來到了後山一處清幽的小院前。
還未進門,便聽到院內傳來“咯吱咯吱”的、有節奏的石磨轉動聲,以及一股熟悉的、清新的豆香味。
推開簡陋的竹籬門,只見院中一棵老槐樹下,一個身著粗布短褂、身材依舊硬朗、面容樸實的中年男子,正挽著袖子,汗流浹背地推動著一個大石磨。磨盤上堆著泡發好的黃豆,乳白色的豆漿順著磨槽緩緩流入下方的木桶。
“爹。”林衍站在門口,輕聲喚道。
推磨的聲音戛然而止。
林勇身體一僵,慢慢地、不敢置信地轉過身。當看清門口那道身影時,他手中的木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衍……衍兒?”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使勁揉了揉眼睛,“真是你?”
“是我,爹。”林衍走上前,臉上露出了回到這裡後最為輕鬆、也最為真摯的笑容。
“好!好!回來就好!”林勇激動地抓住林衍的手臂,上下打量著,眼眶有些發紅。“瘦了,也結實了!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沒有,爹,我很好。”林衍搖頭,“您身體可好?宗門裡沒人欺負您吧?”
“好得很!好得很!”林勇連聲道,“仙長們都對我很好,就是閒不住……”他看了眼旁邊的石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習慣了,磨點豆腐豆漿,給各位仙長嚐嚐鮮。”
這時,陸明軒在一旁插嘴道:“林叔,您可別這麼說!您這豆腐豆漿,可是咱們滄溟劍宗一絕!多少師兄弟練劍累了,就指著您這一口呢!”
“就你小子嘴甜!”林勇笑罵一句,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衍兒回來了,今天說什麼也得加菜!我這就去把剛做好的豆腐拿出來,再炒兩個小菜!”
“爹,我幫您。”林衍挽起袖子。
“不用不用!你坐著歇會兒,跟陸小子聊聊天!”林勇連忙擺手,“你現在是大人物了,哪能讓你幹這個!”
“在您面前,我永遠是您兒子。”林衍不由分說,接過林勇手中的木桶,“我來濾豆漿。”
看著兒子熟練地操作起那些他無比熟悉的傢伙事兒,林勇眼中的欣慰與滿足幾乎要溢位來。他不知道兒子在外面經歷了什麼,變得有多厲害,他只知道,他的衍兒回來了,還是那個孝順、懂事的好孩子。
小院裡,豆香瀰漫,炊煙裊裊。陸明軒倚在門框上,看著院中那對久別重逢、忙碌而溫馨的父子,嘴角也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外面的風雨再大,似乎也吹不進這片被青山環繞、被親情溫暖的小小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