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將帝域之心收回，站在剛被他清理乾淨的防線廢墟上，望著遠處仍在不斷從空間褶皺中湧出的幽影會議後續兵力。源的灰袍在身後被帝氣風暴的餘波吹得獵獵作響，他剛拆完一尊帝華境巔峰幽影衛的法則核心，將拆解記錄隨手遞給旁邊負責情報收集的宇王境修士，然後問林衍下一處去哪。林衍沒有回答。
他忽然想到一個名字。玄雲大帝。玄雲在諸界會議上說他距離散仙只差一步，那時聯盟所有人都以為大帝與散仙之間的鴻溝雖然難以逾越，但至少還是一條可以走的路。但是隨著孽海枯榮仙人昇仙，幽影會議將所有多餘的散仙名額進一步鎖死之後，玄雲便再沒有提過成仙的事。但“只差一步”這個判斷本身沒有變，變的只是那一步被人為地堵死了。如果言出法隨能將這一步重新開啟，玄雲便能成仙。
不單是為了聯盟。玄雲帝經是他修煉的一個重要功法，玄雲霞光衍的方法也給了他很大啟發；帝淵在他連天星境都不是的時候便以少主之禮相待，蒼玄宿老在蒼玄星界為了替他爭取加固封印的時間，不惜以宇王境巔峰之軀硬扛血魁的自爆衝擊。這些都是欠下的情分。償還的機會很少，現在有了。一尊散仙，不僅能改變正面戰場上大帝級戰力久戰不下的僵局，更重要的是他是經歷過萬世輪迴的大帝，成仙之後戰力絕非一般散仙能比。聯盟現在不缺宇王境和帝華境的雜兵消耗，缺的是一個能獨自牽制大批大帝級幽影衛的高階戰力。
林衍讓源繼續在防線上清理殘敵，自己轉身踏入了通往玄雲所在防線的傳送陣。傳送光芒散去時，他正好看到玄雲大帝站在一片被帝氣風暴反覆碾過的虛空之中，腳下躺著兩尊被他親手斬碎的大帝級幽影衛殘骸，那縷仙炁殘痕在他的帝袍邊緣緩緩流轉，將殘骸中試圖重新凝聚的造物法則碎片逐一焚盡。周圍負責輔助圍攻的幾位宇王境修士早已退到遠處，他們根本插不上手。
玄雲察覺到他的氣息，收回仙炁殘痕，打量了他一眼。星尊境，帝域之心的法則波動也趨於穩定了。他頓了頓，問九冥已經將林衍從正面戰場抽調出來做搜尋與救援，怎麼突然來找他。林衍將此前提到的古仙之念的事如實說了，包括那位老人是鎮壓全宇宙的真仙本尊、至強大帝只是他一道夢境所化，以及老人給了他一次言出法隨的機會。
玄雲沉默了。古仙之念、夢境所化的至強大帝、真仙本尊鎮壓全宇宙，這些資訊的分量比聯盟成立至今所有戰損統計加起來還要重要。他活了上萬世，見過的散仙都寥寥無幾，真仙更是隻在古籍殘片中讀到過隻言片語。現在林衍告訴他，真仙一直在他們頭頂替他們擋住了幽影會議的真仙級成員，而他們竟然毫無察覺。
“這次機會，我想用在你的身上。”林衍說，“您距離散仙只差一步。昇仙臺被孽海枯榮奪走，散仙名額被鎖死，這一步便成了天塹。但言出法隨可以直接將您成仙這件事寫入天道規則，不需要渡仙劫，不需要散仙名額，只需要一句話，天道便會為您開闢成仙之路。”
玄雲大帝聽了片刻，並沒有拒絕，只是問了一句把這次機會用在他身上，那林衍自己怎麼辦。林衍自己的力量也足以輕易擊殺帝華境巔峰強者，憑藉帝域之心能與初入大帝的周旋一二，神性力量能剋制造物法則。他缺的不是保命手段，而是正面戰場上足以決定勝負的砝碼。聯盟不缺一個優秀的帝級戰力，缺的是一位能扭轉整個戰局的散仙。
玄雲沒有再多說什麼。他不是那種推三阻四的人，只是在林衍準備離開時，忽然又多說了一句：“帝淵當年將你以少主之禮相待，看中的是你身上傳承和潛力。你今日以成仙相報，這份心胸，已遠超帝淵當年的期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