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與源正穿行在兩條時間線之間的虛無帶裡。這裡的光線已經徹底消失，只剩時間線的外壁在極遠處發出模糊的輪廓。它們彼此交疊、分岔，像是無數條透明的河從同一條源頭湧出，各自奔向不知盡頭的方向。
就在這片區域的斜下方有一條時間線正在劇烈晃動。它的外壁像被無數細小的蟲子啃咬過，到處都在向內塌陷。
“是條被攻打的分支。”源說。
“不只是一點，也不只是一段。”林衍的神念探出，沿著那條線快速掃了一圈。他的感知掠過之處，每一段都有戰火。這條時間線的過去、現在、未來，同時都在打。他看見在那條線極前端的幾個時間點裡，有人類修士正駕駛著龐大的星舟與黑影交戰；再朝後望去，本該屬於後世的時間點裡，也已爬滿了幽影會議的軍隊。任何生靈只要活著，就會同時面對屬於他們那個時代的戰爭。
“過去、現在、未來一齊下手。”林衍的眼微微眯起，“沒有仙人坐鎮，他們只要在任意一個時間點贏下來，整條線就守不住。”
源雙瞳中光影極快地流過，片刻後開口：“敵人從這條線外側的傳送陣進來。陣結在時間之外，卻朝每個時間點投放兵力。這樣的進攻擺在無限個時間點上，同期軍隊再充足，也無法處處設防。”
林衍沒有立刻動作。他站在時間線的邊緣，朝那一道道巨大的傳送門望去。門的形狀並不固定，像若干面被打碎的鏡子懸浮在時間線外壁上，每個鏡面都連著一條滑入內裡的通路。艦群從傳送陣中湧出，密密麻麻地鑽進不同時間點。遠處幾個時間點已經被撕開，能看見幽影衛與毒目天魔從破口處湧進，像一群群黑點。
“我們走吧。”源說。
林衍仍舊望著。從他的位置可以清楚看見，那些剛剛學會使用靈氣的凡人星求，面對幽影會議派出的邪物毫無還手之力。慘
他本來不想管。因為時間線無窮無盡，根本不可能管到所有時間線的事，而且跨時間線插手，本就有許多說不太清的東西。但就在他收回目光的那一瞬，神唸的末梢擦過了一道極淡的痕跡。那道痕跡藏在時間線的中段，既不像是幽影會議的造物，也不屬於正常修士的氣息。
“有意思。”林衍說。
源又問了一遍：“要下去？”
“先瞧瞧那個。”林衍說著，朝那條時間線中段掠去。
他進入那條線的一處時間點。這裡空間破碎，無限的星界全都亂成一鍋粥，戰爭規模無窮無盡。林衍落在陣前，抬手一壓，無窮多的星界上的幽影衛以及毒目天魔等都毫無徵兆地破碎，整片入侵者被掃清。
林衍帶著源在這個時間點裡轉了幾處，將燃得最旺的幾股敵軍全部滅掉。接著再次超脫時間，尋找下一個被攻破的時間點。他連去了三個時間點，每次出現都只有片刻，每次離去都會掃平無窮無盡的幽影會議大軍。
可敵人太多。林衍清掉一批，又有兩批從傳送陣中鑽出。他能感到不管殺掉多少，整條線的戰火併沒有減弱。
“找傳送陣的陣基。”林衍說。
他與源順著敵軍湧出的方向逆推而去，穿過幾重破碎的時間壁壘，看見一道巨大的傳送陣懸浮在時間線外。後連面著極深極遠的地方，像是一道看不見盡頭的通道。林衍催動混沌法則，一拳砸向陣基。傳送陣表面盪開一圈圈黑色的漣漪，卻未立即破碎，反而從兩側射出萬千幽藍光束反擊。
林衍第二拳、第三拳接連落下，傳送陣終於承受不住，轟然破碎。
這處傳送陣一破，附近幾個時間點裡的敵軍頓時失去了增援，原先嚴密的攻勢也散了。可林衍的眉頭沒有鬆開。他順著剛才那道模糊的召喚再次朝下看去，終於看見整條時間線的中段裡，有一道極淡的青白色光影正在慢慢轉動。那光影若有若無，橫跨了無數時間點，無論哪個時代都有一縷透明的光紋從中垂落。遠處又一隊幽影軍隊朝某個時代衝去，那些光紋便自行浮起，掃過那一片時間，密密麻麻的敵軍在觸碰到光紋的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那光紋掃蕩的手段，已經逼近仙級。而整條時間線，從最遙遠的過去到尚未發生的未來，都被這道光影連成了一體。
“是大陣。”源低聲說，“它守的不是某一個時間點，是整條時間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