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鏈越收越緊。林衍被吊在時間網之上,胸腹間的鎖鏈深深勒了進去。他試著催動混沌道力,體內各處卻全被銀鏈釘死。帝氣每升起一分,便被壓下一分;小時間線也停了下來。他甚至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唯一還能動的,只有那兩枚光點。
尚帝踏著銀光走來,長矛拖在虛空之中,帶出一串極輕微的金屬嗡鳴。
“你還有什麼。”尚帝說。長矛已緩緩舉起,矛尖對準林衍的眉心。
緊急時刻,林衍在想一件事。
神性力量不是靈氣,不是帝氣,也不是力量。神紋則能剝離一切事物,將有抹回成無。
若把這兩個合一呢?
林衍將所有尚能調動的神念壓成一線,同時裹向那兩枚光點。神性光點原是向外護體,神紋光點原是向外剝離。此刻,林衍試圖著讓它們撞到一處。
兩枚光點在他識海深處同時一滯。神性光點驟然爆亮,神紋光點則猛地變暗。一明一暗,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開始瘋狂撕扯。它們彼此排斥,彼此衝撞,像要將林衍的神魂都一併扯碎。林衍額間青筋暴起,嘴裡嚐到了血味。
可就在神性光點與神紋光點即將雙雙崩散的那一瞬,神胎深處傳來一聲極低的跳動。兩個光點突然不動了。它們不再相斥,緩緩纏到一處,成了一點難以形容的光。
這光不亮,也不暗,也說不清是什麼顏色。它一齣現,那些銀連結串列面的光芒便陡然紊亂起來。
林衍仍被鎖著,但他的存在開始變得模糊。
尚帝的矛尖已刺出。銀光如瀑,穿透林衍的眉心。可那足以貫穿真仙的一矛,竟像捅進一團空無。矛尖從林衍所在的位置一透而過,卻沒有任何擊中的感覺。尚帝瞳孔驟縮。
“不存在?”他脫口而出,銀眸中頭一次浮現出驚色。
林衍仍未完全睜開眼,卻感到身體正在回來。那些從骨血中鑽出的細鎖,還纏在他身上,卻已鎖不住他。尚帝試著以造物法則重新覆蓋,可那些銀光碰到林衍時,像撞進無底之地,沒有迴響,如同刺中了絕對的無。
一條鎖鏈鬆了。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這些鎖鏈從林衍的肉骨間緩緩滑出,墜入虛空。銀鏈離體,林衍睜眼看見尚帝的長矛仍停在自己剛才的位置,矛尖上還掛著幾縷快要散盡的銀光。尚帝的面容在無數銀光中顯出來,那張臉上終於沒有先前的從容。
“你這究竟是什麼?”尚帝的胸膛微微起伏,語氣沉得嚇人。
林衍抬起一隻手。掌心沒有紋路,也不見金輝。他握了握拳,似在感受那種新的東西。
“我也想知道。”林衍說。他朝前邁了半步,那些懸在他身側的銀色鎖鏈忽然全部向後一縮。林衍看著尚帝的眼睛,“但至少,你現在殺不了我。”
“你果然是變數。”尚帝握矛的手緩緩收緊。可他立在原地,一時也沒有急著再衝上來。因為造物法則,已經碰不到林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