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舔舐著紙片,映亮他佈滿血絲的眼睛。
“等這事了了,我就回家,守著咱們的老院子,種點你們愛吃的青菜……”
灰燼被風吹散,落在姬小希的鞋尖上。
男人盯著那堆灰燼,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又尖又啞,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回家?回哪個家?”他猛地扯開衣領,露出鎖骨處一道猙獰的疤痕,“玉華省都沒了!老院子早塌了!你們埋在下面的時候,我還在跟工頭討那三百塊加班費!”
他抓起地上的石塊,狠狠砸向自己的腿,“我逞什麼強?我掙那點錢有什麼用?!”
石塊滾落,他卻像不知痛似的,踉蹌著衝到石碑前,用腦袋一個勁的往石碑上撞。
“爸!媽!我來陪你們了!”
“攔住他!”
“別想不開啊!”
有人嘶吼著撲上去。
場面變得混亂不堪。
哭泣聲,嘶吼聲,和凌亂的腳步聲摻雜在一起,被風捲起,吹向高空。
“乞丐姐姐,我想回去……”
回到……非洲去。
姬小希聲音很輕,卻還是引的嫦小娥微微一怔。
她溫柔的低頭,看向姬小希,卻看不清小蘿莉此刻的表情。
“好。”
沒有多餘的話語,嫦小娥牽起姬小希的小手,穿過混亂的人群。
指尖傳來小蘿莉微微的顫抖,她沒有回頭看那場愈演愈烈的騷動,只是把姬小希的手握得更緊些,像是要替她隔絕身後所有的喧囂。
……
兩人回到南非帝都時,已經是晚上了。
夜風帶著戈壁的涼意吹過來,捲起姬小希柔軟的髮梢,掃過嫦小娥的手腕。
兩人並肩坐在一處草地上,微微仰頭,看著漫天星空。
銀河如練,流星倏逝。
只剩半邊的月亮銀輝依舊。
銀光吻過草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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