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礦管局長王浩找上門來了。
王浩一邊吞雲吐霧,一邊佩服地說道:“陳光明,我太崇拜你了,竟然敢對那個飲料大王動手,最後還能全身而退......”
陳光明笑道,“運氣好而已......”
“你的運氣不是一般的好!”王浩道,“那傢伙竟然還發來道歉信了,真是琢磨不透。”
他一邊說著,一邊開啟公文包,拿出五張紙來,壓低聲音說道:
“這是那五封舉報信,是我舅舅從調查組那裡要出來的,他讓我送給你看看,有什麼發現沒有。”
陳光明開啟信,這五封信都是列印的,但有四封信字型、行間距、內容都差不多,而且裡面反映了一些開發區內部的事情,落款分別是阮東方、張建國、李為民、王志強。
至於那一封,則沒有落款,除了說陳光明與馬曉紅曖昧之外,還羅列了許多陳光明作風霸道、好大喜功的事情。
陳光明思索了一會兒,道,“前面四封信,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落款中的一人。”
王浩點了點頭,“我舅舅也是這麼說的......那麼,你覺得應該是哪一個?”
“一般人都會認為,這四封信是張建國寫的,”陳光明自嘲道,“畢竟我把張建國趕走的,他最痛恨我......”
王浩又拿起沒有落款那封信,“如果四封信是張建國寫的,那這一封,又會是誰寫的?”
陳光明搖了搖頭,“不好說,我真不好說呀......”
“原來你也有不知道的時候,”王浩一臉神秘,“我舅舅說,以他多年從事紀檢工作的經驗來看,沒有落款這一封,應該是張建國寫的;而這四封,應該是......”
陳光明擺手道,“你不要說了。”
王浩瞪大了眼睛,“你都猜出來了?”
陳光明長長嘆了口氣,他把食指伸進杯子,蘸了點茶水,在茶几上寫了一個“阮”字。
王浩激動得一拍大腿,“我舅舅也說,肯定是阮東方!陳光明,你是怎麼猜出來的!”
陳光明噓了一聲,用指頭在茶几上的“阮”字上輕輕一抹,淡淡地說,“他做的太完美了,這本身就是漏洞。”
王浩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追問:“他那本日記不是挺真實的嗎?連和張建國吃飯的細節都寫得一清二楚,看著不像是偽造的。”
“就是因為太真實、太‘正確’了,才不對勁。”陳光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昨天在會議上,白如星把舉報信扔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慌了神,唯獨阮東方,最開始是鎮定自若的——他被點名時臉上沒半點慌亂,反倒是後來裝出來的驚愕和委屈。”
陳光明拿起那四封信:“再者,這四封舉報信,字型、行間距、內容邏輯都高度相似,說明是同一個人一手炮製的。為什麼選了張建國、李為民、王志強這三個人?”
“因為張建國和我有舊怨,大家都知道他恨我,把他的名字加上,最容易讓人信服;李為民和王志強性格懦弱,就算被點名,大機率也只會慌亂否認,不會像阮東方這樣,還能拿出‘日記’這種看似鐵證的東西自證清白。”
“那本日記才是最大的破綻。”陳光明放下信紙,嘲笑地道,“阮東方說他有記錄重要大事的習慣,可你想想,他和張建國吃飯時,張建國嚼我和馬曉紅的舌根,這事兒算什麼‘重要大事’?值得他一字一句記下來,還特意寫清楚自己如何‘義正言辭’地拒絕,如何‘認清張建國的真面目’?這更像是提前寫好的劇本,就等著被人質疑時拿出來當擋箭牌。”
王浩皺著眉琢磨了片刻,嘖嘖稱讚道:“這傢伙,真是好手段呀。”
陳光明又說,“他寫這四封信,目的就是把水攪渾。既想借舉報給我搞麻煩,又怕事情敗露引火燒身,所以故意用了四個人的名字,還都是列印落款——這樣一來,就算有人被點名,只要他第一個站出來拿出‘證據’自證,剩下的人也會跟著否認,最後調查組查不出結果,只能不了了之。”
王浩聽得連連點頭,“原來是這樣!我總算明白了!他表面上裝得對你好得不得了,還在日記裡誇你是好領導,背地裡卻幹這種陰損事兒,真是個偽君子!那你打算怎麼辦?把這事兒捅出去,讓調查組重新查他?”
陳光明搖了搖頭,“不急。他既然敢這麼做,就肯定做好了萬全準備,僅憑我們的推測,沒有實打實的證據,根本扳不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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