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柳強的吼聲像炸雷似的在辦公室裡響起,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節處凸起幾道猙獰的青筋。
不等電話那頭再說什麼,他猛地將手機拍在辦公桌上,“砰”的一聲悶響,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裡面的茶水濺了出來。
“有人敢去開發區收桃子?”柳強眯著眼,原本就不算和善的臉上此刻佈滿了戾氣,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眼神滿是寒意,“還敢比我們這裡的價格高?”
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幾個正在整理材料的工作人員嚇得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低著頭不敢吭聲,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誰都知道,柳強這次與陳光明開戰,費了多少心思,用了多少人脈,下了多少血本,只為給陳光明致命一擊。
沒想到僅僅半天時間,陳光明就輕易翻盤了!
柳強的呼吸急促起來,如今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這無疑是在挑戰他的權威。他的拳頭緊緊握起,到底是誰?是誰敢和陳光明穿一條褲子!
柳強的目光掃過辦公室,最後定格在角落裡一個縮著脖子的身影上,聲音陡然拔高:“張建國!你給我滾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建國正縮在角落裡,聽到傳喚,他渾身一哆嗦,連忙快步跑到柳強辦公桌前,腰彎得像個蝦米,臉上堆著諂媚又惶恐的笑容,戰戰兢兢地開口:
“柳、柳書記,您息怒,息怒啊。”
他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冷汗,聲音都在發顫:
“我、我之前已經和黃大發他們幾個收購商反覆確認過了,我們早就說好了,他們絕對不會去收購開發區的桃子,更不會擅自抬高價格……他們、他們確實沒有收購呀!”
“沒有收購?”柳強冷哼一聲,手指重重地敲著桌面,“那電話裡說的是怎麼回事?有人親眼看到開發區那邊有收購車在拉桃子,價格比我們這邊高了五毛一斤!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這麼好糊弄?”
“這、這我真不知道啊柳書記。”張建國急得臉都紅了,雙手不停地搓著,“可能是誤會?也有可能是其他地方的小收購商?要不……要不我再去打聽一下,馬上就去!”
“還不快去!”柳強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似的,“十分鐘!我只給你十分鐘時間,把事情查清楚!要是敢有半句虛言,你這個副鎮長就別幹了!”
“是是是!我馬上去!馬上就查!”張建國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哈腰地應著,轉身快步跑出了辦公室。
柳強坐在椅子上,胸口還是劇烈地起伏著。他端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涼茶,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卻絲毫壓不住心裡的火氣。
“難道是黃大發他們陽奉陰違?”柳強心裡泛起了嘀咕,但轉念一想,黃大發他們的加工廠都在大柳行,離不開他的扶持,應該不敢輕易背叛他。那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了,黃大發帶著一股風走了進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顯然也是一肚子火氣。
跟在他身後的兩個人,是鎮上的另外兩個小老闆,也是滿臉怒意。
柳強抬眼看向黃大發,心裡的火氣又上來了,不等對方開口,就率先發難,語氣帶著責備:
“黃老闆,你來得正好!我正想問你,到底是怎麼搞的?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你不準去收開發區的桃子嗎?現在外面都傳開了,有人在開發區高價收桃,是不是你手下的人乾的?”
“柳書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黃大發停下腳步,距離柳強的辦公桌還有兩步遠,他雙手叉腰,陰沉著臉反問,語氣裡滿是不悅。
“我們確實沒有收開發區的桃子,我們嚴格按照之前的約定做了,可你答應我們的事情,做到了嗎?”
“我答應你什麼了?”柳強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黃大發雖然是個老闆,但平時見了他,就算不至於唯唯諾諾,也一直是客客氣氣的,說話辦事都帶著幾分恭敬,今天竟然敢這樣跟他甩臉子,這讓他有些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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