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牛進波一頓痛斥,王紅廣也不裝可憐了。
他蹦起來叫道:“牛進波,我兒子幹不了活,是工傷!你們政府就要負責!”
“是不是工傷,你說了不算,你拿工傷鑑定書來!”牛進波唯恐陳光明上當受騙,氣呼呼地道:
“再說,水泥廠是大柳行政府的,你找大柳行要錢,你幹嘛找我們!”
王紅廣指著牛進波,“當官的兩張嘴,什麼都是你們說了算,你們這些貪官汙吏,不給我兒子開鑑定書!”
眼看兩人越吵越厲害,陳光明趕緊把牛進波趕了出去。
他給王紅廣倒了杯水。
“王大叔,你不要上火,牛進波是個急脾氣。你和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和你說了也是白搭,這幾年我找過柳強,找過縣信訪局,還有縣長接待日也去過,屁用沒有!你說吧,給不給點醫藥費?要是不給,明天我就進京城......”
陳光明感覺到這老農憤怒的表情後面,隱藏著太多的無奈,他端起水杯,遞到王紅廣手裡,“大叔,你不說,我怎麼知道能不能辦?或許我能辦呢?對吧?”
“要是辦不了,你最多也就費點唾沫星子......”
“你消消氣,牛進波是個驢脾氣,我會批評他的。”
王紅廣這才順了氣,把醫藥單子放在桌上,開始講起事情原委來。
原來王紅廣的兒子叫王大強,五年前在大柳行水泥廠打工,水泥廠車間條件很差,幹了五年,沒掙到多少錢,反而得了塵肺病。
所謂塵肺病,就是經常吸入粉塵後,堆在肺裡排不出去,最後肺慢慢變硬、沒有了彈性,失去呼吸功能,屬於不可逆的慢性疾病,常見於礦山、水泥廠、耐火材料廠等粉塵密集的作業環境。
如果控制不好的話,最終會憋死。
陳光明之所以知道塵肺病,是因為他在部隊時,曾接受過礦山突襲、沙漠滲透、建築廢墟搜救的科目訓練,當時教官講過利用防塵面罩和濾毒罐,減少粉塵吸入,避免任務後誘發職業性肺部損傷。
陳光明皺著眉問道,“水泥廠沒給你們補償嗎?”
王紅廣搖了搖頭,“咱們莊稼人,哪懂什麼塵肺病。我兒子一直咳嗽,幹不了重活,從廠子裡辭了工,最後喘氣都費事了,縣裡的醫院一直說是肺氣腫。後來到省城醫院,才定下了這個病。”
“我去水泥廠找老闆,可老闆不承認這個病和他們有關,我去申請工傷鑑定,跑了大半年,也沒鑑定下來......”
“陳主任,你就行行好,幫我解決些醫藥費,再這樣下去,我兒子非要憋死不可......”
王紅廣一邊哭著,一邊掏出磨得發亮的手機,找出幾張照片給陳光明看。
照片裡的年輕人該是三十歲的年紀,卻沒有半分這個歲數應有的鮮活氣,他瘦得脫了形,顴骨高高地凸起來,襯得眼窩陷成了兩個青黑色的深坑,眼皮耷拉著,連睜眼的力氣都像是省著用。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病號服,靠在床頭吸氧,透明的氧氣管插在鼻腔裡,細長的管子順著臉頰垂下來,連帶著他的呼吸都顯得小心翼翼。
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他臉上,卻沒暖熱那層青灰色,反而把他臉上細密的虛汗照得一清二楚。他看著鏡頭,眼神是散的,沒有焦點,像是被病痛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只剩下一副被塵肺病啃噬得千瘡百孔的軀殼。
還有一張是他沒生病時的樣子,穿著工裝站在水泥廠門口笑,眉眼舒展,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肩膀寬寬的,透著一股子年輕力壯的勁兒。
兩張照片挨在一起,像是把一個人的半生硬生生劈成了兩半,前半段是塵土飛揚的水泥廠,後半段是望不到頭的病床。
王紅廣的拇指在螢幕上輕輕摩挲著,聲音發啞:“以前……壯得能扛兩袋水泥,現在連走路都喘。”
”。法辦想想起一們咱,看看我給西東的你把,哭別你,叔大“,去過遞紙張了掙趕他,痛心得由不明陳,漣漣淚老廣紅王著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