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酒宴已經接近尾聲。杯盤狼藉,酒香瀰漫,投資商們和陪客的人臉上都帶著微醺的笑意。陳光明坐在主位旁邊,神態從容,談吐得體,雖然喝了不少,但依舊穩得住場面。
賈學春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宴會廳門口,目光淡淡掃過全場,最終落在陳光明身上。
陳光明今天,可真是春風得意啊,賈學春不知為何,心裡竟然起了惺惺相惜之意。
這小子回來以後,便被許多人圍著,說著奉承話,之前落水狗的樣子消失不見。
可惜這小子一直衝著政協的人下手,先搞吳胖子,再弄孫成功,最後拿他的學生阮東方下手,否則,賈學春還是很欣賞他的。
不過,事到如今,已是陌路仇人,賈學春斷不能容忍,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猖狂。
賈學春端起一杯白酒,慢條斯理地走了過去。
全場瞬間安靜了幾分。誰都知道,賈學春是縣裡的老領導,分量極重。
賈學春走到陳光明這一桌,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陳主任,今天辛苦了,招待投資商這麼到位,縣裡的臉面,都讓你給撐起來了。我敬你三杯。”
不等陳光明推辭,賈學春已經仰頭,一杯接一杯,連幹三杯。酒液入喉,面色不變,氣場沉穩。
陳光明不能不喝。在官場,賈學春就是上級,上級敬酒,就是命令。他也只得端起酒杯,一連陪了三杯。白酒入喉,辛辣燒胃,他臉上微微泛起紅暈。
阮東方看準時機,也立刻端著酒杯湊了上來。他臉上堆著謙卑的笑,語氣恭敬得近乎討好:“陳主任,我也敬您三杯。感謝您這一年多來的關照,我敬您!”
他不等陳光明說話,仰頭就灌。一杯,兩杯,三杯。乾脆利落,一副豁出去的樣子。
陳光明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他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賈學春和阮東方,一前一後,像是商量好的一樣,輪番敬酒,明顯是衝著把他灌醉來的。再加上傍晚林淑輝那句莫名其妙的提醒——“晚上多加小心,房間裡不要見不該見的人。”
一個念頭在他心裡一閃而過。這兩個人,沒安好心。
可身在酒宴,眾目睽睽,他不能失了禮數,更不能露怯。陳光明深吸一口氣,端起酒杯,平靜地陪了阮東方三杯。
六杯酒下肚,饒是他酒量再好,也禁不住這般猛灌。此時的陳光明,視線微微有些發飄,太陽穴輕輕跳動,一股酒意緩緩上頭,腳步也虛浮了幾分。
陳光明越來越覺得此事蹊蹺,他決定去找林淑輝問個明白。他摸了摸肚子,打了個酒嗝,“賈主席,我上個洗手間......”
“別啊,光明同志,咱們還沒喝完呢。”眼見陳光明要溜,賈學春哪會放過他,“光明同志,你年輕有為,我則只是政協一個快要退休的老頭子,我還要和你單獨喝兩杯呢,你不會不給面子吧?”
陳光明看著一臉笑容的賈學春,只覺得笑的很古怪,他發現賈學春笑著咧開嘴,露出的不是舌頭,而是一把鋥亮的殺豬刀!
陳光明嚇了一跳,他揉了揉眼睛,再仔細看,哪有什麼刀,分明是眼花了。
陳光明笑道,“賈主席,這樣好不好?我去完洗手間,然後就回來。”
“你可一定回來呀!”賈學春連聲囑咐道。
“一定,一定。”
陳光明出了屋子,往前走了兩步,拐過一個牆角,差點碰到一個人身上。
他抬頭一看,原來是馬曉紅。
馬曉紅看陳光明一臉紅暈,走路不穩,皺著眉道,“你們男人怎麼都這樣,見了酒就拉不動腿,然後就行為失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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