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五常是真的有苦說不出。
他手下那幾個早年跟著他混的小弟,早就跟著他一起洗白上岸,徹底脫離了江湖紛爭。這些年本本分分開店經營,開旅館、檯球廳、網咖、遊戲廳、KTV歌廳,都是正規生意,日子過得安穩滋潤,早就不碰那些違法亂紀的勾當。
可誰也沒想到,這次海城突如其來掀起大規模掃黑除惡嚴打風暴,聲勢浩大。警方全員出動,天天上門突擊檢查,查無證從業人員、查可疑流動人員、查場所內是否存在賣淫嫖娼、有償陪侍等違法亂象,查得嚴之又嚴。
好好的門店,被這麼天天輪番嚴查,客人嚇得不敢上門,生意一落千丈,基本等於停業癱瘓。
尤其是明州這邊的警方,執法力度更是嚴苛,簡直像是盯著他們針對性嚴查。只要查出一丁點兒不合規的小問題,不管大小,直接貼封條關門整改,連一句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他也試過老辦法,想花錢打點疏通關係,可這次風聲極嚴,根本沒人敢收他的好處,花錢鋪路的路子徹底走不通了。
他多方託人打聽、四處打探,終於摸清了根源,所有風波的導火索,就是前段時間的工地鋼板案,而這個案子的核心當事人,就是眼前的陳副縣長。
說白了,只要陳光明不鬆口,這場嚴打就不會停,他們這群人的生意就徹底沒活路。
所以他今天親自登門,放下所有身段,只想求陳光明高抬貴手,給他們指一條明路,留一條活路。
“活路?”
陳光明聞言,輕聲嗤笑一聲,眼神驟然冷了幾分,語氣帶著一絲壓迫感:“你們的人想要活路,那我陳光明的活路,又在哪裡?”
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住孫五常,一字一句地道:“孫總,說實話,你不來找我,我近期也打算去海城找你問問情況。”
“我倒想好好問問你,前段時間,是誰深夜砸了我的辦公室窗戶?是誰匿名給我郵寄恐嚇菜刀?又是誰暗中破壞我的車輛剎車,蓄意謀害我?還有工地上那個故意鬧事、製造隱患的塔吊司機,到底是什麼來頭?”
一連串的質問落下,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孫五常額頭瞬間冒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緩緩滑落,後背也隱隱泛起一層涼意。
他徹底慌了。
他原本只是想來求陳光明網開一面,保住手下的生意,萬萬沒料到,自己沒求到人情,反而被陳光明丟擲了這麼多致命的問題。
事實上,針對陳光明的這幾起暗算,他心裡一清二楚,早就有所耳聞。
但他一直刻意裝傻充愣,假裝毫不知情。他現在只想安穩做生意、保身份地位,早就不想摻和江湖恩怨、權力紛爭了。這種暗地裡害人的陰私勾當,沾邊就容易惹禍上身,他半點都不想牽扯其中。
再者說,今時不同往日了。他是早年的海城江湖老大,但早已過氣多年,算是半隱退的狀態。如今江湖新人輩出,長江後浪推前浪,他這個所謂的“老前輩”,早就沒了當年的實權和威懾力。
現在圈內人尊重他,不過是念著舊情,把他當成一個老古董供著而已,根本不是真心畏懼他。
這次暗算陳光明的人,是當下勢頭正盛的新勢力,手段狠、膽子大。他要是敢隨便拆穿、摻和進去,分分鐘會被對方針對,落得個悽慘下場。
陳光明將他臉上的慌張、猶豫與忌憚盡收眼底,心裡篤定他絕對知情,只是刻意隱瞞。
他順勢加壓,語氣淡漠卻帶著極強的威懾力:“孫總既然不肯說實話,那今天就先回去吧。”
“你回去也轉告你手下那些董事、兄弟們,好好安分守己,合規合法經營。只要他們徹底杜絕黃賭毒、不碰違法亂紀的事,警方例行檢查也查不出任何問題,根本不用擔驚受怕。”
這番話聽著是勸解、是忠告,可落在孫五常耳朵裡,字字句句都是赤裸裸的威脅。
孫五常理解成了:就算你們老老實實、合法經營,只要我這邊不鬆口,明州警方有的是辦法挑毛病、查問題,遲早能把你們的門店全部封掉、生意徹底搞垮。
孫五常臉上的冷汗越流越多,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溼,心裡的防線徹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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