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席一念對他敞開過心扉,也有了約定,但她與那九尾貓族女人的糾葛,卻沒有對楊歡坦白,楊歡打算利用一點,徹底治服那擁有三個人格的熟婦貴婦。
同時,楊歡也從席一念口中,瞭解了一些張家的糾葛,他心裡清楚,席一念的那兩位叔子和妯娌絕非等閒之輩,若能助席一念穩住兩個妯娌,她們便不會貿然支援自己的丈夫爭奪家產,席一念的主母地位也能得以保全。
這層利害關係,讓他更覺此行意義非凡,不僅關乎九貓族與寶物的下落,更牽扯著張家的安穩。
想明白其中關節,楊歡回到屋中,又凝神畫了些符咒,將符咒仔細收好,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撫平衣袍上的褶皺,這才邁步準備前往張府。
剛踏出屋門,迎面就見一個梳著雙丫髻的丫鬟快步走來,臉上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恭敬:“楊道長,午膳已經備好了。”
楊歡這才恍然,抬手看了看天色,日頭已過中天,竟是已到午時。一上午的時光,都在市井街巷打探訊息、在別院制服席一悠及那兩個九貓族人的忙碌中悄然溜走,渾然不覺時間流逝之快。他擺了擺手,語氣略帶匆忙:“不必了,我還有要事在身,這便要出門,讓陸師妹她們不用等我。”
丫鬟雖有些詫異,卻也不敢多問,只低頭應了聲“是”,便退到一旁,楊歡不再耽擱,轉身快步出了院門,朝著城南的張府方向走去。
不多時,張府便出現在視野中,朱漆大門敞開著,門楣上懸掛著白色的輓聯,透著濃重的哀傷,門口兩側站著幾位身著白衣的家丁,神色肅穆地迎接著前來弔唁的賓客。三三兩兩的人進出不斷,有的面帶戚容,低聲交談著;有的行色匆匆,想必是事務繁忙,祭拜後便急於離開。
楊歡放緩腳步,目光在張府門前逡巡片刻。上午他曾路過此處,只是當時並未進門,如今再次站在這兒,心境已然不同。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到門口,對著一位正在指引賓客的白衣丫鬟拱手道:“在下楊歡,勞煩轉告貴府主母席一念,說我有要事求見。”
那丫鬟抬眼打量了楊歡一番,感覺有些眼熟,但又記不起是誰,只是覺得他雖衣著樸素,卻氣度沉穩,眼神清亮,不似尋常閒雜人等,便恭敬地應道:“稍候,小的這就去通報。”說罷,轉身快步踏入府內。
楊歡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門內庭院隱約可見的靈堂方向,白色的幡旗在微風中輕輕飄動。他能聽到府內傳來的隱約哭聲,夾雜著僧人誦經的聲音,肅穆而哀傷,周遭的賓客往來不絕,偶爾有人好奇地打量他幾眼,但很快便被府內的事務吸引了注意力。
片刻後,那白衣丫鬟快步走了出來,對著楊歡福了一禮,輕聲道:“原來是楊道長,主母請您進去。”楊歡頷首示意,跟著丫鬟邁步走進張府。
靈堂設在主廳,朱漆樑柱上纏著素白的孝布,正中供著張衝的靈位,黑底金字的牌位前燃著長明燈,豆大的火光在穿堂風裡微微搖曳,與廳內的哀傷氣氛融為一體。
此時正是午後,日頭爬到了中天偏西的位置,陽光透過窗欞灑在青石板上,映出淡淡的光斑,卻沒什麼暖意。丫鬟引著楊歡穿過前院時,腳下的石板凍得發硬,簷角垂下的冰稜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倒比清晨少了幾分寒氣。踏上主廳門前的石階,就見席一念領著一群身著孝服的人迎了上來。
席一念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素緞棉裙,領口滾著細窄的黑邊,外罩一件同色披風,領口和袖口都鑲著一圈白狐毛,通體素白,在日光下更顯肅穆。長髮鬆鬆挽在腦後,僅用一根白玉簪固定,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被風拂得輕輕晃動,襯得那張本就嫵媚的臉添了幾分楚楚可憐。
她見楊歡走近,微微屈膝行了一禮,裙襬隨著動作輕輕搖曳,露出一截裹著白綾襪的纖細腳踝,踩著一雙繡著素梅的白棉鞋。腕間那隻玉鐲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與她凍得發紅的指尖形成鮮明對比。
“楊道長,這位是我二叔子張龍,三叔子張虎,還有二弟妹雲韻,三弟妹柳虹,小姑子張梓玥。”席一念的聲音帶著幾分清冽,目光在眾人與楊歡之間流轉,“這位楊道長,是我五弟一白的至交好友。”
楊歡抬眼打量著眼前的張家人,心裡暗暗點頭——果然二叔子、三叔子一早都回來了。昨日見過一面的小姑子張梓玥站在最外側,一身白色孝服襯得她肌膚勝雪,只是鼻尖被凍得微紅。
二叔子張龍約莫三十七八歲,身形瘦削,裹著一件厚厚的白色棉袍,外面罩著素白的孝衣,卻仍顯得單薄。臉色有些慘白,雙目帶著幾分緋紅,不知是因兄長離世過度悲傷,還是平日縱情酒色掏空了身子。他眼神恍惚地掃了楊歡一眼,算是打過招呼。
三叔子張虎比張龍年輕幾歲,卻生得腦滿腸肥,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棉袍,外面套著孝服,腰間繫著白色孝帶,把肚子勒得像個圓滾滾的冬瓜。走起路來肥肉都跟著顫,白棉鞋踩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雙目渾濁無神,眼下烏青明顯,一看便知是沉溺酒色之人,此刻正縮著脖子打哈欠,對楊歡的到來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倒是二弟妹雲韻,算得上是個有幾分姿色的美婦,她約莫三十出頭,穿著一身白色素緞棉裙,外罩白色披風,身姿婀娜,即便裹得嚴實,也難掩胸前的飽滿與臀部的渾圓。走動時裙襬下隱約露出的小腿線條勻稱,踩著一雙白色繡鞋在石板上小心翼翼地挪步,透著成熟女人的風情。楊歡暗自思忖,這般姿色的美婦確實容易成為目標,想來已被九貓族的人開發得不少。
三弟妹柳虹也是三十來歲,正值少婦風韻最濃的階段。她比雲韻稍胖些,卻胖得勻稱,穿著一身白色棉裙,外罩白色披風,渾身透著一股豐腴的肉感,是那種豐滿而不臃腫的體態。想來是生過孩子的,腰間雖有幾分贅肉,卻更添了幾分母性的柔媚。
許是席一念介紹楊歡是席一白的好友,張龍和張虎對他還算客氣,只是那雲韻和柳虹,自始至終都沒正眼瞧他。
雲韻低頭撥弄著腕間的佛珠,念珠在她凍得發紅的指尖流轉;柳虹則側身與張梓玥低聲說著什麼,呵出的白氣在日光下很快散去,模糊了她的側臉,眼角的餘光都未曾掃過他。
楊歡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見他們臉上雖都帶著幾分悲傷,卻並未發現九貓族那兩個男人的蹤跡,心裡暗自記下,面上不動聲色地跟著眾人走進主廳。廳內燒著炭盆,暖意撲面而來,與外面的寒涼判若兩個世界。
按照習俗,楊歡對著張衝的靈位上香行禮,檀香的青煙在他眼前嫋嫋升起,在日光的映照下,模糊了牌位上的字跡。禮畢後,席一念走到他身邊,聲音壓得極低:“楊道長今日前來,可是有要事?”
楊歡點了點頭。席一念心裡有些詫異,昨日楊歡走後,她本以為這幾日他都不會再來,沒想到今日午後就來了,看他的模樣,倒不像是單純來弔唁的,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
她轉頭對張梓玥交代了幾句,讓她照看好前廳,這才領著楊歡穿過迴廊,往昨日會面的那處別院走去。廊下的白色燈籠在風裡輕輕搖晃,投下斑駁的光影,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腳下的木板被曬得稍暖,卻仍帶著幾分溼滑,席一念走得極慢,偶爾會扶一下廊柱,披風的狐毛掃過手腕,留下癢癢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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