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離子當時特意叮囑二人,路上不必急於趕路,放緩腳步欣賞沿途風景,只需十日之內抵達目的地便可。
雲嫋子與雲青子雖滿心疑惑,不懂師父為何刻意放緩行程,卻素來敬畏遷離子,深知師父行事向來深謀遠慮,必有深意,便也沒有多問。
兩人當即收拾好行囊、佩好長劍,化作流光離山。
下山之後,二人果真謹遵師命,行程慢悠悠的,一路觀景而行,直至踏入陳國播州境內,才分道揚鑣,一人奔赴豐隆郡,一人前往漢安城。
而云嫋子抵達席府的這一日,不多不少,剛好是師父叮囑的第十日。
雲嫋子此番指名要見楊歡,本不在原定的行程計劃內,純粹是心底的好奇作祟。
近日豐隆郡風波鬧得天下沸沸揚揚,詭濁者橫空出世,竟牽動道門、學宮、佛門三大勢力齊齊出手馳援,這般傳奇人物,他早就想親眼見一見真容,此番順路抵達豐隆郡,便索性一併點名求見。
楊歡快步走到府門前,站定後便對著雲嫋子行了標準的道家拱手禮,身姿端正,姿態謙和有禮。
雲嫋子也同時抬手回禮,沒有半分宗門弟子的託大與傲氣,語氣客氣又沉穩:“貧道道門妖宗雲嫋子,見過道友。”
一聽“道門妖宗”四字,楊歡立刻想起此前馳援豐隆郡、出手相助的道門勢力,心中暖意頓生,回禮的動作愈發恭敬,開口自報家門:“貧道楊歡,乃雲陽宗雲陽子座下三弟子,見過雲嫋子道友。不知道友遠道而來,有何見教?”
兩人客套寒暄的間隙,目光不動聲色地互相打量,都在暗自揣摩對方的脾性與修為。
雲嫋子給楊歡的第一印象,便是平凡中藏著不凡,他面容普通、衣著樸素,丟在人群裡毫不起眼,可身姿挺拔如蒼松,周身靈力沉斂如深潭,不露半分鋒芒,言行舉止間透著一股踏實可靠的氣度,讓人下意識心生信任。
而楊歡留給雲嫋子的印象則截然相反,生得眉目俊朗、氣質出眾,周身縈繞著一股亦正亦邪的獨特氣場,不似尋常道門道長那般刻板迂腐,反倒帶著幾分隨性不羈,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探尋,這般模樣,倒也貼合傳說之中詭濁者的氣質。
幾番簡單客套後,楊歡率先開口,語氣坦誠直白:“雲嫋子道友專程尋我,不知是有何事?”
雲嫋子聞言,溫和笑了笑,帶著幾分坦然致歉:“實不相瞞,貧道只是好奇傳說中的詭濁者相貌,貿然求見唐突了道友,還望見諒。此番前來豐隆郡,我主要是尋紅藥姑娘。”
他頓了頓,語氣轉而變得鄭重,緩緩道出緣由:“貧道奉家師之命前來,家師正是現任道門妖宗道首遷離子,此行是為收紅藥姑娘為徒。三年前,秦師姐曾親赴招搖山,與家師定下約定,三年後由我宗派人前來豐隆郡,收她的不記名弟子紅藥入我妖宗門牆。”
“秦師姐?”楊歡眉頭微挑,轉瞬便反應過來,雲嫋子口中的秦師姐,定然就是已故的秦若離。
他此前從南宮媚兒口中得知,秦若離的母親本就是道門妖宗門人,如此算來,秦若離之母便是遷離子的同門師妹,雲嫋子稱她一聲師姐,輩分完全合得上。
楊歡心底暗自驚歎,三年前秦若離便遠赴招搖山佈局,早早為紅藥鋪好後路,這份長遠心思實在讓人動容。
他壓下心底思緒,對著雲嫋子輕輕點頭:“原來如此,只是紅藥姑娘近日多有私事要處理,貧道也不確定她此刻是否在府中。”
說這話時,楊歡眉宇間透著幾分無奈。
自從豐隆郡郊外一戰歸來,他只在後院匆匆見過紅藥一面,後續他沉睡又甦醒,前後足足十餘日,他特意登門找過紅藥兩次,都被府中丫鬟告知紅藥外出處理私事,不在府中,此刻他也著實拿不準紅藥的行蹤。
就在兩人相對沉默之際,一個身著淺綠襦裙、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鬟快步從府內跑出,先是對著楊歡屈膝行禮,語氣恭恭敬敬:“楊道長好。”
隨後又轉身對著雲嫋子斂衽見禮,聲音清亮悅耳:“道長安好,紅藥姑娘特意讓奴婢前來通報,她稍作整理便即刻出來,勞煩道長在府門稍候片刻。”
楊歡聞言,心底懸著的一口氣鬆了下來,臉上露出淡淡笑意,原來今日紅藥恰巧在府中,倒是省去了一番周折。
很快,府內便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輕緩得像落雪,不吵不鬧,卻勾得人下意識抬眼望去。
只見一道紅影從朱門後緩緩走出,正是紅藥。
她年方二十出頭,一身正紅道袍裹著身段,料子不豔卻襯得肌膚瑩白,腰肢纖細,輕輕一握似能攬住,肩頭圓潤,胸前弧度青澀卻飽滿,透著少女獨有的嬌俏身段,半點不張揚,卻自有一股清媚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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