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熊熊燃燒的火焰驟然變得模糊朦朧,火光、火苗、熱浪盡數被一層淡淡的薄霧籠罩、隔絕,視線瞬間被虛化,周遭的一切都在快速褪去、消散。
不過瞬息之間,眼前景象徹底顛覆,天翻地覆。
刺眼的赤色火焰徹底消失,古樸厚重的火焰木門蹤跡全無,方才溫暖柔和的石室也一併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處全然陌生、風格迥異的全新地底空間。
楊歡早已歷經此番變故,對此景象早已司空見慣,神色平靜淡然,眼底無半分波瀾,心境沉穩如初。
但李竹清截然不同。
這是她第一次踏入,突如其來的場景切換、玄妙詭異的空間挪移,讓她下意識抬眸,清亮的目光快速掃過整片全新的空間,細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眼底滿是新鮮與驚詫。
這片空間依舊是規整的圓形格局,卻比方才的石室寬敞了兩三倍不止,空間開闊宏大,氣場幽深肅穆。
原本溫潤柔和的米黃色石壁徹底消失,四周取而代之的是粗糙斑駁的青灰色牆體,牆面凹凸不平,質感厚重堅硬,上面佈滿了深淺不一的老舊刻痕,紋路雜亂古老,遍佈歲月侵蝕的痕跡,滄桑又陳舊,隱隱透著一股壓抑靜謐的氛圍。
頭頂沒有封閉的實體穹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緩緩流動的淡藍色水幕,薄薄的水層懸浮半空,水波緩緩起伏、輕輕流轉,細碎的藍光從水幕肌理之中緩緩透出,柔和空靈,帶著幾分詭異的靜謐。
上方空靈柔和的淡藍光影,與四周青灰冷硬的牆體色調相互交織、碰撞,一柔一剛、一暖一冷,中和出一種格外怪異的視覺效果。
整片空間不亮不暗,光線朦朧灰沉,像是常年籠罩著一層散不去的薄灰霧,氛圍感陰森又神秘。
空氣中的氣息也隨之變換,混雜著多種味道。濃重的地底潮溼感撲面而來,裹挾著比先前通道更加濃郁的腐朽氣息,沉悶厚重,縈繞鼻尖。
除此之外,又隱隱摻著一縷獨特的木質冷香,像是珍稀古木歷經千年腐朽沉澱出的淡香,清冽又厚重,冷暖交織的氣息,讓人心緒莫名沉靜。
目光越過周遭石壁,落向空間正中心的位置,最震撼的景象驟然映入眼簾。
整片地面從腳下位置開始,緩緩向內凹陷,形成一處規整圓滑的淺坑,凹陷區域比外圍地面低了足足一尺,深淺均勻,剛好堪堪沒過腳面,格局規整對稱,像是刻意雕琢而成的祭祀法陣。
而這處淺坑的正中心,四具通體漆黑的棺木呈標準十字形整齊擺放,東西南北四方對稱,端正規整,肅穆莊嚴。
棺木質地厚重,通體漆黑暗沉,表面光滑古樸,沒有多餘的雕花紋飾,簡簡單單,卻透著極致的沉寂與肅穆。
四口棺木空空蕩蕩,棺身緊閉,內裡空空如也,沒有屍骨、沒有器物、沒有任何陪葬之物,空空落落,卻莫名讓整片空間的壓抑神秘感,攀升到了極致。
李竹清靜靜佇立在旁,被眼前肅穆詭異的場景牢牢吸引,清冷的眸子落在四口黑棺之上,眼底帶著幾分探究與深意,身姿溫婉靜立,周身清冷嫵媚的氣質,與這片陳舊壓抑的地底空間,形成了極致動人的反差。
死寂的地宮之中,光線灰濛朦朧,四具漆黑棺木橫亙淺坑中心,十字排布,肅穆又詭秘,周遭靜得落針可聞。
楊歡側目看了一眼身側的女子,放緩了語速,輕聲開口:“我們上前走幾步吧。”
“嗯。”李竹清溫順頷首,應聲輕柔。
她依舊被楊歡牽著小手,身姿輕挪,乖乖跟在他身側,沿著凹陷淺坑的邊緣緩步向前挪動。
腳下石地冰涼粗糙,坑邊深淺錯落,加之眼前四具空棺透著說不出的陰森詭異,讓她心底始終帶著幾分謹慎。
她每一步都落得極輕、極穩,腳尖試探落地,身形微微收斂,步履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鬆懈。
反觀楊歡,步履從容鬆弛,神色淡然自若,步步穩妥前行,沒有半分忌憚緊張。
他畢竟來過一次,見過此地所有詭異景象,熟知這裡的一切玄機,自然心底有底,全然放心。
兩人一鬆一謹,一穩一怯,並肩前行,在死寂空曠的地底空間裡,腳步聲輕淺交疊,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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