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看,在荒地上看守得建房子吧?回頭自己看守的民坊路面壞了得修繕吧?這些事叫別的泥瓦匠來,價格肯定更高。但淨街太保這事兒,拿的是大家的錢,本就沒有賺頭,所以成本能省則省。這些事就得所有人自己來做吧?培養他們巡街,清理,漚肥,建築,修補這些能力,不是重中之重嗎?觀瀆坊這事兒一旦成了,別處肯定會有心模仿,這是避免不了的。可他們絕對做不好,因為他們無法做到我這麼精。回頭,還是得把這事交給觀瀆坊淨街太保來。那觀瀆坊這裡需要人來做,其餘地方也要收錢派人去做……您看,區區三十幾人,一下抽走一半,這麼一來,人是不是剛好了。那第二個,第三個呢?對不對?”
王綰琇給許平陽倒茶,讓他潤潤喉舌,旋即掩嘴笑問道:“那郎君把這些事告訴我,不怕我搶著來麼?”
“三娘子要做盡管去做,都是為了百姓們好。所有底層百姓日子過好了,過舒坦了,過乾淨了,咱們生活在他們中間,也會舒服起來。可我卻不介意三娘子直接去做。因為這裡面很多事,我自己也是摸著石頭過河。比如我說的處理垃圾這事,先前沒想到,也是事情到了那個點,才想起原來這東西收集不容易,處理起來也不容易。那麼怎麼收集,怎麼清理,怎麼處理,要多少時間,多少物料,多少人力呢?成本多少呢?這些也都是我們一點點做出來的。以後還有多少大坑小坑要踩,我不知道,但我們知道肯定有也必須踩。”
王綰琇聽罷想了想,看著許平陽的眼睛,不疾不徐:“郎君,眼下找客棧或者旅店怕是都不行,據我所知,石橋峪眼下並無一家能符合你的要求。不過,我王家這兒倒是有一處產業,可以賣給郎君。郎君不用急著給錢,若是要,寫上字據即可。你我兩家不用見外。”
真要買也不是許平陽自己買,這是以觀瀆坊集體名義來買。
但觀瀆坊的集體名義顯然也是不行的。
眼下只是觀瀆坊,以後東坊西坊多的是,所以還是得用“淨街太保”的名義來買,屬於一種集體產業,也就是——公司。
淨街太保這事,回頭從觀瀆坊這兒脫出即可。
王家缺錢,但不缺這點,所以眼下這事顯然就是在給他方便。
王綰琇也明顯知道許平陽的規矩,買東西必須給錢,不收錢不要。
但也更知道,許平陽現在應該是沒錢的,至少……
她要給的這東西,許平陽眼下應當絕對拿不出錢。
“您說。”許平陽有些好奇,但顯然是接受的。
王綰琇便從桌下櫃子中,拿出了一本冊子,遞給許平陽。
翻開冊子,原來是一張建築平面圖。
看上去是一處頗為特殊的院子。
說特殊,因為江南這兒的建築基本都是方形輪廓,這個東西卻是圓形的,整個外面一圈牆壁後是蓋著瓦的走廊,走廊也有上下兩層。
門庭很大,走廊中間就是一方巨大的圓形空地。
乃是鋪設方磚的圓場。
場裡頭從邊緣往中心,是一圈一圈石頭壘砌的臺階。
臺階靠近外邊最高,朝內逐漸低下,上面有小字“觀臺”。
圓場的一邊是門庭,對著門庭的另一邊,則是一座三層高的翹角飛簷閣樓。
閣樓一樓入口前面很大,是一個寬敞的高臺,上面有小字“戲臺”。
高臺左右有樓梯,是上去二樓的地方。
二樓則是連著第二層走廊。
三層閣樓的後面,還帶著圍院之類看似生活的地方。
仔細看有茅房,馬廄,井池,廚房,曬院。
許平陽瞅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問王綰琇道:“這是勾欄瓦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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