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看著,不禁入了迷。
不知不覺間,外面天黑了下來,雨不知何時停了,大霧瀰漫。
悄然中,一陣陰風湧入了廟宇……
他渾然未覺一道飄忽的身影出現在了身後。
這身影渾然白色,如披著襤褸白紗,又好似那一身襤褸白色本就是塌下來的皮肉,看似有肩有膀,實則空蕩沒有手臂,它頭髮墨黑,臉孔盡是黑色,眼耳口鼻等處只是一個黑窟窿,原是一條鬼。
這鬼湊著黑臉,高高在上看著許平陽。
下方的許平陽雙肩與頭上泛著紅,絲絲縷縷人眼不可察的白氣從紅色中散發出來,整個人猶如是特大號燃燒香燭,紛紛湧入了其臉上七個孔竅之中。
吸著吸著,這絲絲縷縷的白氣飄湧出來更多。
這條鬼愈發貪婪,朝下湊去,如此吸取的氣便多了起來。
然而吸著吸著,這飄飄悠悠的氣中,卻凝結出了一幅生動景象。
細細看去,只見景象之中,一個衣著襤褸的赤腳地中海大鬍子番僧,拿著缽盂在城中乞討,要完了飯回到一片到處是石塊的園林中,吃好了收起缽盂,洗了洗腳,便在石頭上打坐。
周圍還有一大群和尚,數千人。
一個叫須菩提的和尚從眾和尚之中走出,走到那大鬍子番僧前,恭敬行禮說道:“少見啊,為世間所尊之人。如來會善加護念每一位菩薩,並妥善傳授般若法門。為世間所尊之人啊,善的人要怎麼發無上,上等且正的心願?要怎麼樣說,才能停下不該有的心外之念,怎樣才能讓躁動的心、容易被花花世界迷亂的心安定下來,消弭多餘欲求?”
周圍數千僧人聽了,紛紛交頭接耳聊了起來。
“只要是人,就有欲求,這些又豈是消弭得了的?”
“不是這樣說,欲求是欲求,心外之念是心外之念。人都有吃喝拉撒,也有貪嗔痴。可有些是因為本心被擾如此,有些則不是。”
“這還有心外和心內麼?”
“你吃飯,為何吃飯?你的心告訴你,吃飽了,享受該有的就可以了。可當你看到別人吃飯時,山珍海味,珍饈無窮,油水香氣肆意,你便動了心,也要去嘗試一下。這便是動了心外念,那些本也不是你的。這便是貪。我若說這些本不是你的,你心裡不忿,這便是嗔。你自己得不到,看著別人頓頓如此,心中有怨,這便是嫉妒。越是得不到,時間一久,越是想得到,這便是痴。”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人皆如此,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這樣意如馬難以停住,心如猿難以降伏。”
僧人議論中,便讓人明白了心內心外,貪嗔痴三毒之理。
隨著這煙氣內景象湧動,整個故事還在不斷往前推進,而這些煙霧則紛紛被吸入了這鬼身體之內,成為鬼的香火血食,融入鬼身。
鬼察覺不對時已晚,它扭動著身體想要抽離。
可是這一道煙氣此刻卻從食物化為了鎖鏈,將其牢牢鎖住。
佛與須菩提、僧眾說法之事,從在煙氣內變化,湧入了鬼腦海內。
鬼難受,掙扎,可卻無濟於事。
須菩提所問,直擊它自身根本,僧眾所言更是將其問題言明,最後則是佛陀娓娓道來,給瞭解決之法。
一時間,過往各種不甘、不願、不平,紛紛消散。
與此同時,這鬼周身也慢慢白紗縹緲,生出纖長蒼白手腳,只剩空洞的臉上也在煙霧籠罩中,黑色退卻,長出眼耳口鼻五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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