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許平陽已經明白過來了,延布是麻了。
在短時間內失去那麼多,看著作為曾經鄰居的鮮活生命就這麼失去,他已經麻了,生又何歡,死亦何哀,既然起事可能會死,又為什麼要湊著……
為什麼,難道活著不好麼,可是死的時候,又為什麼要如此掙扎?
他不懂,不明白,也找不到活下去的意義了。
既如此,只能守住最後一份道義了,最終自刎。
《金剛經》中雲:應云何住,降伏其心。
要怎麼止住這心猿意馬,心猿上躥下跳,意馬奔騰難以止住。
大部分心思明確,都好說。
可生死之間,似是而非,這又要怎麼說呢?
現在更要命的還是這延布本來也不怎麼想活了,死後還想找母親,結果死後也沒有老母親,只剩那麼最後一道執念去守道義。
受道義的執念,還和現在他的業障相悖。
一般鬼的執念也是業障,可這魍鬼卻並非如此,簡稱難搞。
他能夠理解,也是因為他自身也近乎是這樣的情況。
稍作一頓後,他便找到了解法。
他不再言語,伸手一招,一支長長的洞簫便出現在了手上。
低頭閉目間,念頭起,吹氣動,手指動,簫聲起,心意起。
一首悠悠輕鬆歡快的曲子起,又充滿淡淡寂寥與惆悵,隨後調子便婉轉美好起來,但旋即又變得晦暗坎坷,艱澀困難,彷彿無比痛心……
吳丹超度後,所生的那青色光團便是“舍利子”。
因吳丹舍掉了一切,得到真正解脫,所剩下的這些帶不走的,便是她那些年曆練得來的本事,也是她為人生存時的根本。
這些根本與根性相關,舍利之後,方才能脫出,自然給了他。
吳丹的舍利子是兩首洞簫曲子。
一首叫《月湧大江流》,一首就叫《桃花氅》。
前者是她在那種地方多年練出來的本事,也是她最熟練的曲子,當年是名曲,人人愛聽,只要會吹奏就不愁沒飯吃。
另一首則是她在遭受張久明背叛後,回憶整段戀情所作。
這曲子充滿了對痛失美好的痛惜,勾起人內心底的美好。
當這首《桃花氅》吹奏滿整個金剛法界時,在外面等待著結果的魏安釐等人也似看到了法界內的一些變化,隱約可聽到一些簫聲,但又不確定。
倒是可見,金剛法界內,保持持刀殺向許平陽的延布渾身黑氣彌散。
大量黑氣都進入了許平陽的身體,猶如泥牛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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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