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知怎的,整條瀆河都在翻滾,翻滾得又不劇烈,也不知知道出了什麼事。畢竟此事發生在白天,你說怪不怪?這事兒整個石橋峪人盡皆知,不信您可以隨便聽聽。若僅僅這般那還好了,我剛想著除了翻滾也沒別的事便打算回來,可入夜沒多久,水面忽然出現不少船隻側翻人落水的情況。當時我與幾個白衣本來是要撤了,見此便只能下去救人。還好一個也沒事。您看,我慘也是真慘。其他人多少都有客卿幫忙,我這兒也只能把白衣拉過來了。”
“哼……坐吧。”
青年如蒙大赦,立刻上榻,自顧自倒了杯茶水嚐嚐。
這一嘗,先是眉頭一皺,接著眼睛便亮了。
“貢茶?也不是……這茶這般好可又為何這般苦?怪哉。喝著倒是舒服……姐你來就來了,幹嘛還客氣呢,嘿嘿嘿嘿……”青年又自斟自飲一番,看女子拿著的書,有些疑惑道:“姐,你怎忽然對本地縣誌感興趣了?”
“我且問你,這龍鰭山上伏心寺的來歷你可知曉。”
“山上有個破廟我倒是知道的,只知道是當年遼人破關南下,入主中原時所建的四百八十寺之一,其餘的不知……哦對了,據說這伏心寺當年裡頭有兩樣寶物,一樣是無相佛,乃是立根之本。據說那無相佛能映照任何人內心,也不知真假。剩下一樣不知。此外便是這伏心寺最後一任住持,乃是大名鼎鼎的黑虎禪師,拒絕了遼皇國事敕封后便不知所蹤。”
“你不覺得自己這話有問題麼?”
“怎了?”
“既然伏心寺是遼人南下所建,那何來立根之本?”
“呃……應當是擴建,但擴建之前的事誰都不知,應當早已遺失在戰火中了。此事唯一有些古怪的便是如今的龍鰭縣乃是當年梁溪縣的一部分,九方裂土中,龍鰭縣本地成了死地,也是江南國建國後這兒才遷入人口興建的。只是這塊地方依靠著龍鰭山,有山有水有湖泊,到處都是沃土肥田,也不知為何會變成死地,此事亦無記載,只能歸咎於戰火。可能讓如此繁華之地變成死地的戰火,卻無記載,這很奇怪。更奇怪的是,原梁溪縣的縣誌裡也沒記載,似根本不知。”
“你沒派過人查麼?”
“不用我派,史官早就來過了,我也隨口問過,人家的意思是九方裂土五十三年,九州大地到處都發生過這樣的怪事,無甚稀奇的。”
“還有件事,我有個朋友,需要個戶籍,我不方便出面。”
“姓甚名誰?我來讓人擬文書。”
“此事有些麻煩,他乃是海外歸民,本地無依無靠,還是個隱修,你直接上報的話流程根本走不下來,第一關縣衙那兒就得卡死。”
“這……姐,你也知道我出息,如此……”
“每年不是都會有死人麼,這些死傷人數不都得上報給朝廷戶部作統轄,你直接攔掉一個改改,又有何難?”
“姐,我給您跪了還不成麼?改容易,可哪經得出查?我若是個普通人也就罷了,偏偏我姓顧,多少人盯著呢……”
“沒別的法子?”
“除了您知道的那幾個外,還有一個,就是他嫁娶本地人,如此一來即便是流民,也有本地人身份,直接去府衙補戶籍即可。”
“唉……沒一個簡單的。”
忽然一陣風吹來,吹得窗格簾子作響,滿屋子燈火搖曳。
“這風還真陰涼啊,舒服……”青年剛說完,便見女子蹙眉,素手屈指一彈,頓時一道青光如霞迸射出去,投入遠方黑暗之中。
“天筍劍!”青年旋即驚詫起來,臉上又掛著濃郁的羨慕。
女子卻冷道:“炎炎六月,石橋峪陰氣這麼重,你是飯桶麼?”
“不知道啊,這事兒都是緝靈司在管……”
女子豁然起身,一身袍裙凜冽,渾身都透著股勃然英氣,本就美雅的臉龐更增七分凌冽,她目光透入黑夜如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