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哈哈笑了起來,連連點頭。
“善,善吶。”
“我原以為這年頭應該都是我的徒子徒孫,沒想還能碰到他的衣缽。”
“你很不錯,沒執著於經典。”
他拿起黃骸珠,只見他在手中撥轉。
“這個東西很有意思,我也是頭次見這麼純粹的東西。”
“這麼好品質的東西,一般人也不會煉製。”
“我送你一份機緣,能不能把這件東西渡成法寶,就看你自己了。”
“嗯……不過,你好像挺喜歡這符籙的。”
“這麼正宗的大符籙我也頭回見,你就當換機緣吧。”
“就是這樣你有點吃虧,你看,你想要什麼好?”
許平陽心頭一動,但又馬上警惕,沉默了一下,這才雙手合十道:“弟子說實話,您的東西,我不敢拿。弟子就是個凡人,經不起您這自在誘惑。心動是肯定心動的。只是想起剛剛一開始不明情況就對您出手,心裡也有愧疚。”
“善。”這人盤著黃骸珠,再次一笑。笑完了,他平和中帶著明亮的眼睛,穿過黑夜和乾陽符的光看過來,說道:“可我也拿了你的這珠子,你不惱?”
“一開始沒有惱,能在弟子跟前悄無聲息拿走東西,只能說弟子修為有限。修為有限,遇到比自己強的,認慫。就算這是好東西,沒能力拿著,強行拿著碰到您這樣厲害的要強搶,我要不肯,只有殺身之禍。”
“哦?你怎的不說是身外之物?”
“大道不蔽,簡在心中。因緣無遮,我心光明。”
“善。你這小傢伙,確實有點意思。難怪……不過,堅持容易,守初心難。你這樣的,一路走來也相當不容易吧?痴兒,苦了你了。”
這話一瞬,就調起了許平陽心中無數記憶,各種過往。
他心神搖曳……
只是最終回溯現在時,忽然眼睛溼潤的臉龐上,抿嘴一笑,有些灑脫。
當下看著這人,雙手合十——雙手合十禮,從不是拜神明,而是彰顯虔誠。
他道:“一路走來,有苦也有甜。有苦了那麼多年,悶了那麼多年,以為熬出頭時結果一場空。有崩潰過,失望過,懷疑自己過,自暴自棄過,難受過,掙扎過,放棄過,甚至想過輕生。最後也是貪生怕死,熬過來了,麻麻木木活著,不知所為何,對於一些事也早沒了從前的興趣。現在累了,疲了,拖著人,隨遇而安,有事就處理,有問題就解決,總歸還是要過下去。說實話,弟子沒想過修佛,沒想過修道,有時機緣來了推一推,有時興致來了推敲一敲。相比之下,人活在世上,還是要講個生活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塵世苦海,洪水滔天。道理都懂,遇到了就是因緣,能幫則幫三分,剩下七分唯人自渡。”
“善。心已全。”
這人說完便消失了,許平陽只覺腦袋一個恍惚,隨後整個人充實許多。
到底是什麼感覺,其實也說不上來。
只是感覺掌心中的異樣時攤開手,才發現黃骸珠不知什麼時候就在這了。
四下看看,人不見了,不禁有些脊背發涼。
王琰荷警惕地看著四周道:“姓許的,這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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