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你怕你師父？”
“不是，那松黛鎮就是魔窟，到處都是紅磨坊眼線。我師父平日裡都是小心翼翼的，那客棧也是他經營了好多年才起來的地方。不管您用什麼法子去，一去肯定會被發現，現在處境是凶多吉少啊。”
“可縣府這邊得儘快拿下。你也看到了，我十二時辰之內，一口氣拿下短松岡和木崖寨，以快打慢，以有打無，有修為支撐，情報足夠，還是非常順利的。四捨五入，可以說毫無損傷。所以有些事只能快不能慢。”
“師伯您……難道不知召集的法子？”
“我也不瞞你，如今我已不算是堂內人了，出了點事——”許平陽把之前編纂的那套瞎話又說了一遍，任修是個聰明人，很多事騙不過他，只能九真一假地說，所以他說自己“已不算堂內人”這話也沒錯。
“原來如此，我說呢……難怪師伯對一些事不瞭解。”任修嘟囔了一下道：“師伯，你看這樣如何，我去縣城召集人拿取名單，然後咱們再根據名單來安排人手，用最快速度控制府衙，然後再透過府衙控制縣城，對縣城內進行清理，把咱們自己的人安排進來。接下來再以縣城為中心朝外擴充套件，包圍松黛鎮。”
“不妥，府衙控制容易，然後控制縣城時，你如何控制恰好被關在縣城外的人，無法察覺府衙變動的動靜？只要有一點風聲走漏便危險了。適才我反覆想，反覆推演，發現此法不可取。我們第一個控制的地方，就是完全控制，訊息不走漏。如果是打仗，那肯定先難後易，一下把最強的摁下去，那麼剩下弱的自然收到訊息後臣服，不敢抬頭。打仗要的就是動與靜。但我們現在是以暗制明，以動制靜，封鎖訊息形成閉圍後，關門還要把狗嘴堵上狠狠抽。”
“師叔，既如此就得先從底層開始來。”跟在身邊的韓瀧媞道：“看誰控制著縣城底層，或者說在底層最有影響力，這個影響力就是最有號召力，我們就去控制誰。以此為橋樑控制底層的嘴。用惡霸來制衡百姓，然後再用百姓來找茬逼出官府，再發難官府，一口氣將官府拿下。”
雲九娘見狀也道：“師父，這縣城再差，也是有自己書院的。書院平日裡好像不諳世事，可一旦事情涉及到官府，比如百姓衝擊府衙什麼的，亦或者土匪攻城，或者出現大災大難，書院就是官府的人才後院，一定會出手。雖然本地真正書院是松黛書院，可縣裡書院畢竟是官辦的，不容小覷。底層用些幫派什麼控制不難，可書院就不容易了，得再出手。控制了書院，縣城裡應該有些門第，這些大姓也要控制。然後是其餘地方來此開分店、具備影響力的豪商。一座縣城可不小，勢力也是錯綜複雜的。尤其是有些縣城，更兼著郡府，那情況更復雜。”
許平陽看向任修。
任修道：“幾位師姐說得沒錯，這些情報師弟手裡都有，我們可以細細做一番安排。師伯的意思是，最快速度、最小動靜拿下縣城，這事兒其實很難快起來。馬上就要太陰節了，到時候會非常熱鬧，這事得趕在太陰節之前。不然到時候人口流動很大，事情會很難控制。”
一眾人回到短松岡已趨近亥時中。
這時雪已經下得成型，一片一片的。
穆凌霄和獨孤耶子在損堡住處外玩著雪，雲九娘和韓瀧媞看起來好像不怎麼開心，都撐著下巴默默看著。
許平陽和任修聊著事，看著這雪也是嘆了口氣。
“師伯為何嘆氣？”任修不明白許平陽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嘆氣。
許平陽道：“江南之地，尤其是這裡已是江南道以南之地，冬日本不該下雪，尤其是這個年歲。”
“江南之地往年不下雪，都是下些冬雨，偶爾下雪不足為奇。”
“不，北方下雪，往南下雨，再往嶺南之地，則是氣候溫暖溼潤，由北往南是由冷變熱，若是江南之地都下雪，這說明什麼？”
任修愕然道：“這說明今年金國和草原，還有中原國都會爆發雪災。中原國問題還不大，金國和草原國一個一年只能耕種一次，一個是隻能放牧為生，咱們這兒下雪，他們那兒可能提前一兩個月左右爆發雪災，牛羊人口損傷無數……這就是眼下江南國北方戰線為何吃緊的原因！”
“不僅如此……江南國自身也不會好受。瑞雪兆豐年，也不全是壞事，江南國這兒很多蟲子無法過冬的，來年開春冰雪一化之後，蟲子會死很多。若是風調雨順的話，加上沒有蟲害，說不定還是個大豐年。怕就怕冰雪一化春潮來，先是洪澇，然後是瘟疫，接著是旱災……”
“這些事，江南國自建國至今也沒少經歷過，師侄擔心的還是兩點，一個是北方戰線能不能吃得住，不怕糧食，但寒冷吃不消。另一個就是爆發雪災的話，到時候又不知會凍死多少人……前些年還聽說了不少被凍絕戶的事。”
“今年會好很多。”
“為何？”
“我從北面來時，有個叫平頭會的，改良了石炭，做成了無煙煤，蜂窩煤，還造出了一種蜂窩煤爐，便宜又好用。有些實在吃不消的人家，平頭會還有修建大炕的技術，能讓人晚上睡覺不至於凍死。”
“這個師侄倒是也聽說了，只是有些東西還沒法賣出來。”
“這是為何？”
“兩個方面吧，一方面朝廷亟需這些物資，所以下的單子比較大，另一方面就是門閥透過封鎖，想要壓迫平頭會把相關的技術交出來，亦或者參股。平頭會和朝廷合作可以，但卻明顯是和門閥對著幹的，據說非常頭鐵。這大雪看似是壞事，其實對於平頭會來說倒是好事。天氣給了平頭會主動權，門閥就被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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