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夜晚,有宵禁,石橋峪大門緊閉。
陸曦兮直接朝著城門樓上面喊,本來這些人是不會賣面子的,但如今整個石橋峪的駐卒、胥吏,相當部分在經過先前的倭畜清洗後,都換成了平頭會太保寮裡培養出來的太保,知道陸四娘子和自家頂頭上司關係匪淺,便立刻放下吊籃。
上樓後,陸曦兮也不廢話,直接詢問了一下顧棠溪在不在。
一切都還好,顧棠溪今天剛回來,就在峙嶽居。
“我去找顧鎮長,四娘去找王三娘子吧,說了情況,就一同來峙嶽居碰面,商量一下調集人手支援的事。”
雲九娘一言以蔽之,直接帶著獨孤耶子下了城門樓。
陸曦兮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被個年紀小的這般命令,甚至還命令得沒有什麼脾氣,不禁內心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來。
如此也僅僅過了小片刻,峙嶽居里便匯聚了一群人。
王三娘子王綰琇,顧鎮長或者說靖海鎮督,樓逃禪,陸曦兮,雲九娘,獨孤耶子共六人,聚集在此。
雲九娘先進行發聲,把許平陽最近在做的事都詳細說了一遍。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不能省略了,有些事要儘可能的詳細。
顧棠溪和樓逃禪都聽得眉頭緊皺。
“紅磨坊被人直接圍到松黛鎮,這事兒也真是破天荒。”樓逃禪沉聲道:“只是眼下這樣,也不過是被許師傅給以快打慢,隨性起意打了個措手不及,又恰好碰到了朝廷這邊出事等多方面原因,方才促成了如此奇巧的局面。若是再慢一點,那麼別說包圍松黛鎮,怕是能不能走出縣城都兩說。也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這般膽大包天的事也敢做……”
顧棠溪也皺眉道:“紅磨坊這件事根深蒂固,都存在多少年了,莫說我們這些門閥出身的心知肚明,便是朝廷都屢次差遣人下手,也是針插不進,水潑不溼,自上而下阻力都很大。老許也真是……”
雲九娘一擺手,起身踱步,聲音有些冷冽。
“當務之急不是來議論如何,是派人隨我一同去松黛鎮。”
“眼下那裡情況複雜,遠超想象,即便眼下郎君還沒完全弄清。”
“整個紅磨坊是縣城五姓加松黛四姓,但又是明面上生意加上暗地裡的陰司。大姓在後,平民在前,自上而下鐵板一塊,互相摻和糾纏,如此才成了鐵板一塊。紅磨坊能夠替一縣之地繳納所有稅賦,百姓們不用納稅,都承受其恩德,百姓是既得利益者,當地做官的也是既得利益者……”
“誰都想過好日子,不想看著紅磨坊倒去。”
“松黛書院、四姓、五姓,在朝廷裡面有大量的人,往上不光有利益糾葛,紅磨坊塑造起來了兩條線,一條是訊息渠道,一條是他們自己培養修士形成武備,但表面上又招攬各種修士來當供奉。”
“他們在朝廷內官員的整體,都是平民出身科舉仕途的這一派,也是因為如此,紅磨坊培養的訊息渠道和武備,才能為他們開路,上下互保。更往下,他們還培養土匪,幫助打造匪寨。”
“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人肉生意上的。”
“一向自詡無孔不入的普渡堂,在裡面發展也尤為艱難,足可見這紅磨坊已經恐怖到何種程度。”
“這已經是一塊巨大的爛根腐肉……”
“機會就此一次,若能除之,江南國後方也能迎來真正穩定。”
“不管利弊與否,都要配合郎君盡力一試。”
“顧鎮督,九娘在此只要你一句話。”
顧棠溪抬眼看了下雲九娘,眉眼迅速低下,他道:“我沒說不答應……只是要多少人,要什麼人,這些事你們來商量吧,我還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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