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川閉上雙眼,開始緩緩吐納,呼吸方式很古怪,既不是大多數習武之人所練的武正吐納法,也不像是什麼仙家豪閥之內秘密流傳的獨門法訣,要說有多麼高深莫測倒也不至於。
當然,這些都只是表象,一吐一納之間,雖然氣機悠長,但其實少年人身小天地內漸漸有了山風,有了明月,更有了流水。
生機盎然!
即便是這些背後勢力大得嚇人的年輕天驕也看不出其中竅門,便是當初白榆給陳九川那本無名古籍之內所記載的吐納法,同樣沒有名字。
修為低微之時只覺這門吐納法中規中矩,可次數多了,境界高了之後,陳九川隱隱約約察覺到這門吐納法大有深意,不過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其中奧秘,最終也只是每天雷打不動的按照其中氣機流轉路線吐納上一兩個時辰。
體內生機盎然,體外氣如輪轉。
陳九川渾身氣機蒸騰,隨後緩緩拉開拳架,按照陸瑾年那套拳法開始蓄拳,動作銜接之間,圓轉如意。
玄淨見此雙手合十,渾身金光愈發璀璨,遠遠望去,就如同一輪大日一般耀眼。
終於,渾身拳意流淌如水的陳九川動作放至最慢,隨後猛然睜開雙眼,輕喝一聲,一拳遞出!
氣機如同大江大河決堤,從手臂瘋狂湧出!
轟!
一拳直直打在玄淨金身之上。
周圍天地響起一道洪鐘大呂般的聲音。
沒有意外,玄淨站在原地不動如山,他身前兩步的陳九川右臂微微痙攣。
“如何?”
謝不堯笑眯眯的看著沈明神問道。
“很純粹!”
沈明神輕聲點評。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陳九川這一拳的力道在他們眼裡自然算不得什麼,但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氣勢,不得不說,有那麼幾分那些站在武道盡頭的純粹武夫的風範。
曾幾何時,在大昭的西北大漠,有一次與此時此刻極像的武佛之爭,那位名叫陸瑾年的武夫同樣只出了一拳,可結果卻與此時此刻截然相反。
一拳之後,那位白衣僧人金身破碎,一顆澄澈佛心愈發琉璃。
而玄淨金身不損分毫,可那顆號稱“古井無波”的佛心卻突然有了一絲絲顫動。
謝不堯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就連心有靜氣的沈明神臉色同樣不太好看。
佛心顫動之後,玄淨雙腿盤坐,嘴裡唸誦佛經,隨後本該收起的佛門金身竟然突然之間金光大盛,眉心那點紅痣愈發豔紅!
境隨心轉!
沈明神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陳九川,最終苦笑道:“不愧是佛子。”
謝不堯陡然暴怒,可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想後悔也後悔不了了,早知道就不拉著這個少年過來,一不留心給玄淨送了樁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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