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陳小兄弟一路風塵僕僕,還是先送到客房休息,此事往後再議吧。”
章賦閒沉默了半晌,此時聲音終於開始平穩,看樣子那股劍氣亂竄帶來的刺痛已經消解了不少。
陳九川眯了眯眼睛,終於笑道:“確實有些累了,勞煩章老爺安排間客房?”
很快,一個柔柔弱弱的侍女引著陳九川往早已準備好的一間偏院走去。
幾乎是陳九川剛剛離開,堂內幾位老者不約而同冷哼一聲,似乎是對陳九川剛才的舉動很是不滿意。
“大哥,那個白先生到底是多大的人物?一個送書之人便要讓他一步登天,那這本劍經不得讓我舉族為僕?”
“那還要如此費盡心思往仙家行列邁進作甚?不如就在津州快活。”
章振生背對著那些議論,家族之中,不管是哪一代,多多少少還是有幾個如同章天炎一般的二世祖,不會因為年齡擺在那裡就有跟年齡一般大的本事。
他轉過身,剛才臉上的和煦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家主的威嚴。
看著臉色愈發陰沉的兩位老者臉色開始不自然,眼神閃躲著。
“老五老六,我們這批老頭子已是族老,世俗權貴,說到底也只是在世俗之中享受不過百年的鐘鳴鼎食,平日裡隨你們,但如今正是章家往上登天的關鍵時期,如果下次再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壞了大事,那就回老家吧。”
一番話說得不急不緩,但在場之人誰也不敢喘大氣,家主發怒之時,那就真是雷聲小雨點大,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砸死人。
揮揮手等眾人散去,章振生毫無一家之主的樣子就這麼坐在祖宗門前,拍了拍身邊的門檻示意章賦閒同坐。
“賦閒,白先生這不出價才是最貴的啊。”
老人聲音略帶唏噓。
章賦閒輕笑道:“既然爺爺已經做了決定,那少年與我章家便扯不上太大關係了,補上的報酬自然不能低。”
章振生在自己這個最得意的孫子面前從來就沒有什麼家主姿態,雙頭放頭上撓了半天,嘆了口氣:“最怕的不是他提要求,而是現在這種什麼都不說啊。”
“就怕那小子是白先生的一步暗棋,這才是最致命的,給少了不妥,給多了更不好,而且孫兒認為,那少年還不一定會接受這份饋贈。”
章賦閒目光飄向遠處園子門外,不像是說給自己爺爺聽,反而是自己在給自己分析。
津州章氏這個龐然大物絕不只是露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想要從世俗權貴一躍成為世俗之外真正冠以仙家名號的關鍵時刻,任何一環都不能有紕漏,無數不顯山不露水的隱世家族都在暗處觀望。
只要有一處露出了破綻,那必然就是群起而攻之的局面,這等時候,不亞於蛻殼的螃蟹,只有真正的等新殼硬化之後才能算是走過了那條獨木橋。
章賦閒伸出一隻潔白手掌,手中靈氣盪漾,與此前不同的是,靈力中蘊藏了一條條細微劍氣,鋒芒無匹,而這種靈氣渾厚程度,儼然已經是金門境練氣士才能達到的高度!
或許十幾二十歲的金門境練氣士算不得驚世駭俗,但能在這個境界便擁有四道先天劍氣溶於靈氣之中,絕不只是驚世駭俗如此簡單!
得到劍經的章賦閒已經成為了年輕一輩中最拔尖的那一批!
“該給出什麼樣的報酬呢?”
蹲在祖宗門檻上的少年喃喃自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