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鋒相對的兩個年輕人,實則卻是一人一妖的相互對峙。
一襲白衣,原本完好束起的黑髮不知何時化作充滿神性的披散金髮的鐘光熠,此時臉色冷漠到了極點,那副淡漠模樣就好像是民間記載的天庭神君一般,冷漠俯瞰人間,這個年輕人則是以那雙金光眼眸俯視地上的何應海。
請神之法其實最初源於道家,但那也只是一個初步嘗試,一些嘗試此法的道士最開始倒還真給他們請來了一些野仙偏神的真靈,只是力量雖有,卻無法控制並且事後如果那些真靈不願離開這副極好的陽間真軀,想要以此逗留人間的話,對請神之人神魂體魄帶來的傷害實在太大。
不乏有一些倒黴蛋不知死活請來一些本來就不是好相與的神仙最終導致身死道消,甚至死後還要被那些野仙偏神給拘押魂魄,連死都不得安寧。
鬧到最後還是道家一位天君親自出面,以極為嚴厲的措辭道出天君法旨。
道教之中地位僅次於道祖的道家天君,那是真正口含天憲的人物,一道法旨下來的威勢有多大?一些被“請”上身的野仙偏神真靈哪怕那時已經遠遊萬里之外,甚至一些嗅覺敏銳的傢伙早已逃離北極仙洲地界,遠遁到了東正敬洲都被那道法旨瞬間拘押回來。
無形之中的某些天地規矩本來就容不下這些以神仙真靈竊居人間的傢伙,再加上那等人物的通天道法,整座天地都沒有他們的容身之地。
於是後來便有了自古正神不上身的謠傳說法,直到現在也沒見過誰能夠請來真武紫薇之類的天神大帝,原因無他,不僅是這等遠古真神哪怕早已飛昇也不是一般人能夠輕易喚來,二是修為位格遠遠不夠,人家飛昇之前便已經是超脫凡俗的陸地神仙都比不上的人物,哪裡是隨意一道請神之法便能請來的。
不過正神不上身到底也是謠傳,除開真武紫薇之類位格高於青天的大帝,一些正位小神倒也能請來,只不過代價也不小就是了。
再說回那道天君法旨,不僅羈押滅殺野仙偏神真靈,更對自家人宛如一道當頭棒喝,瞬間打醒了那些差點走火入魔的道士,不過總歸是有一些人想要走出自己的路,於是乾脆脫離道士身份,連那龍虎山上的紫金譜牒身份都一併捨去。
所以請神之法雖然被道家視為羊腸小道,但總歸是沒有斷絕,並且這麼長時間一代代更迭,倒還真讓這些最初的道士走了下來,最終更是被列入了諸子百家,甚至單開一家命名為神。
不過鍾光熠的這個請神之法卻與神家的請神之法略有出入。
人家的請神之法因為最初那些不太光彩的事情而變得極為講究,什麼神仙可以請,請之前需要做些什麼,請神寶詞該多少字,該講究哪些說法,什麼事情絕對不能做,一條條都列得極為詳盡。
所以神家修士出手之時往往最為莊重,尤其是請神之時往往寶相莊嚴,請神之後的送神極為恭敬,並且時間絕對不會太長,用他們的話來說就是神仙們也忙,借用片刻功夫已是不易,千萬不要得寸進尺不知進退的要求更多。
而鍾光熠則不同,僅僅是兩個輕微動作便請來一尊正神上身,且已經堅持了這麼長的時間不僅沒有絲毫頹敗跡象,反而神性愈發凜然,簡直就是一尊真正天神落到凡間要替天行道,斬妖除魔。
“妖孽,吾乃萬年前鎮水方神,還不速速束手就擒!”
鍾光熠嗓音愈發空靈宏大,只是愈發蒼白的臉色也能看出此時他這具肉身狀態已是急劇下滑的不妙處境。
何應海咧嘴一笑,腳尖輕輕一點,渾身金光大盛,身形瞬間竄出,面對一尊遠古正神,這個來自蠻荒的年輕人竟然沒有選擇暫避鋒芒,耐心等待鍾光熠請神時限,反而是主動上前遞出一拳!
“冒犯神威,當斬!”
鍾光熠神色威嚴,右臂後拉,不知從哪來凝聚出來的一股磅礴水運凝實籠罩拳鋒,隨後朝著下方那道飛速掠近的身影狠狠轟出!
咚!
兩個拳頭只是相互接觸了一瞬便被狂暴靈氣瞬間震開,一條大江縮影忽然浮現在半空,雖是大江縮影,可那磅礴水運帶來的壓迫感卻真實無比,讓雙方那幾個在地上怔怔觀戰的年輕人臉色蒼白,如同真正面對一條大江壓頂!
大江縮影驀然收縮,隨後朝著何應海瘋狂傾瀉!
那個如同芥子般的身影在這大江縮影中不斷翻滾,狼狽不堪!
大江縮影一衝而過,狠狠撞入地面,一個不見底的深坑出現,而坑底是七竅滲出鮮紅血液的何應海。
他頹然躺在坑底,神色暢快至極,大笑道:“哈哈哈!痛快!你們人族要多一些你這般的年輕人才算有趣啊!”
何應海頭上冒出兩根犄角,形狀彎曲猶如遠古真龍!
受到這般程度攻勢的何應海終於開始顯出部分真身,一是已經維持不住完整人形,二是鍾光熠的實力已經達到了他的預期,不再開始隱藏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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