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鬼,服不服?服就趴桌子上!”
楊樹德扯著嗓子面紅耳赤瞪著陸瑾年,一雙老眼此刻瞪得像銅鈴,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他一隻手撐著桌面,另一隻手顫顫巍巍地舉著酒杯,整個人搖搖晃晃的,像是隨時要一頭栽倒在桌上。
可偏偏就是這副隨時要倒的模樣,嘴上卻硬氣得不行,非要人家親口認輸。
陸瑾年年輕時一身武道修為驚天動地,曾經在西北那邊也是頂天的大人物,只是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武道根基被徹底廢去,一身本事付諸東流。
沒有修為在身的他,酒量比楊樹德好不到哪裡去。
可這會兒被人家指著鼻子問服不服,陸瑾年自然是不服的。
開玩笑!
當初他在西北邊陲,被三個西北狄蠻族的武夫按在地上捶,肋骨都斷了好幾根,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地方,血流得跟不要錢似的,他都沒服過一句軟,更別說是酒桌上了,不過是幾杯黃湯下肚,還能比刀架在脖子上更嚇人?
陸瑾年捏起酒杯,顫顫巍巍地倒滿酒水,酒液灑出來不少,在桌面上洇開一小片。他抿著嘴巴壓下胃中翻湧,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硬是把那股子反胃的感覺給壓了回去,然後重重打了個酒嗝,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少說廢話!”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盤子都跳了一下:“你要是喝不下了就去洗碗去,能喝就把酒倒滿!”
說完嗞溜一口,把杯裡的酒灌進嘴裡。
喝到現在這種時候,也管不了什麼細細品酒了,什麼回味悠長,美酒醇香,全都去他孃的,到了嘴裡都是一個辣字。
哪怕喝不下了到外面去摳喉嚨,這會兒氣勢上也不能輸!
老輩子之間第一次喝酒把勝負看得極重,在他們眼裡這跟打仗沒什麼兩樣。
只有先贏下一城,今後喝酒才能沾大面子,往後坐在一張桌子上,贏了的人可以翹著二郎腿慢悠悠地咂酒,輸了的人就只能乖乖倒酒陪笑,所以這兩個老頭兒都是卯足了勁往嘴裡灌酒,誰也不肯先低頭。
楊樹德見陸瑾年氣勢這麼足,哪裡肯落後,搖搖晃晃提起酒杯也是一口喝下。
酒液入喉像是一條火線燒下去,他齜牙咧嘴地嚥了,可剛喝完胃裡就是一陣翻江倒海,像是有人拿拳頭在裡面搗鼓。
兩個老頭子就這樣一人一杯,誰也不肯先倒下。
半個時辰後,陳九川嘆了口氣,先把徹底醉過去的楊樹德給扶到床上,叮囑一聲又抱起陸瑾年走出院門。
少年此時頭疼的很,沒想到這兩個老頭子拼起酒來這麼不要命,明明都喝不下了還得硬著頭皮灌酒。
好不容易安頓好陸瑾年,等陳九川回到楊樹德家時己經是快到子時了。
蕭亂雲獨自一人倚靠在門口,楊樹德爺孫倆應該是己經睡下了。
“你今晚跟小丫頭睡吧。”
陳九川抖了抖頭上的雪花。
剛想去收拾桌子,沒想到屋內一片整潔,陳九川眼睛睜得一大一小看著蕭亂雲,疑惑道:“你收拾的?”
“看不起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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