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到蕭亂雲的那一刻,明顯怔了一瞬,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眼,才皺著眉頭開口:“你是……?”
“蕭亂雲。”
她惜字如金,“沈明神現在人在哪裡,我有急事找他。”
年輕人搖搖頭道:“隨我來吧,沈生現在不方便見人,謝道長和佛子同樣。”
蕭亂雲跟在後面,兩人一路進了山頂那座最大的軍帳。
她剛在矮桌旁站定,帳簾再次被人掀開,有人走了進來。
一個年紀估計差不多大小年輕女子,身量高挑,披著一件修身青衫,髮髻束得利落,眉目間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沉靜。
她走進來的時候目光落在蕭亂雲臉上明顯一愣。
蕭亂雲忽然覺得那目光有些異樣。
“這位是江先生,最近幾日才進入的福境。”
年輕修士簡短介紹了一句,至於那個江先生的稱呼,他並沒有解釋過多,因為她的身份在他們這些人眼裡已經不需要太多介紹。
江似妤接過玉簡,低頭看了一遍那行刻痕,面上沒有太多波瀾,只是微微點頭,把玉簡放在矮桌上,然後抬頭看向蕭亂雲,語氣平緩而清晰:“陳公子在城內待了多久了?”
“算上今天,正好十天。”蕭亂雲答道。
“你怎麼認識他?”
蕭亂雲後知後覺問道。
江似妤聽完,沒有立刻說話,目光重新落在那枚玉簡上,指尖沿著那行刻痕輕輕劃過,像是在丈量什麼。
帳內安靜了片刻,蕭亂雲打破了沉默:“他的意思是找個信得過的人在合適的時機一起破陣,或者在外面直接進攻最穩的總樞,到時候我們在城內配合。”
“所以需要有人先拖住中宮那邊的合攏進度。”
江似妤接話道,聲音依然不緊不慢,“陳公子在城內盯著蓄池,那處是東南的陣基,只要那處不動,中宮那邊的靈力迴路就不能完整接合。他既然說自己能拖,就讓他拖,我們在城外等著就是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尋常,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想好的事情,可蕭亂雲在旁邊聽著,心裡的那股異樣感卻愈發明顯了。
這人對陳九川似乎有一種天然的信任。那種信任沒有來由,就好像她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知道了陳九川這個人,知道他擅長什麼,能扛住什麼,甚至知道他孤身涉險時並不會真的把命豁出去。
蕭亂雲忍不住又看了江似妤一眼。
那人已經低下頭去翻看矮桌上的地圖了,墨綠色的斗篷肩頭沾了些許露水,側面看過去下頜的線條圓潤又清晰。
她抬起手把垂落的碎髮別到耳後,露出腕間一條細細的紅繩,繩上什麼也沒綴,乾淨得像新系上去的。
江似妤似乎察覺到了蕭亂雲的目光,抬起眼來朝她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沒有太多溫度,卻也沒有什麼遮掩,清清淡淡的,像一層薄霜落在枯草尖上。
“你辛苦了,”
她說道,語氣裡帶著一點近乎客氣的疏淡,“先歇一歇吧,後面的事情我來安排。”
蕭亂雲皺了皺眉,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所以有些時候脾氣其實近乎莽撞的蕭姑娘只是搖搖頭:“你安排吧,我得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