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巔之上,江似妤站在那面素白大纛旁邊,望著山下那片正在追逐蠻荒潰軍的浩大場面,神色平靜。
江似妤身邊站著幾個年輕參軍,都是從此次最後一批進入福境的人族謀臣儲相中挑選出來的佼佼者。
其中一人名叫沈恪,北極仙洲人氏,來自於北極仙洲一個國力蒸蒸日上,隱隱有躋身北極仙洲前十跡象的王朝,他此刻正盯著山下那片追逐的場面,眉頭微微皺起。
“江先生。”
沈恪開口,“蠻荒雖然潰退,可頂尖戰力一個未損,斷後的妖修也皆是精銳。若是他們假裝撤退,在山谷之間設下埋伏,追得太深反而容易中計。先生既然看得清這些,為何還要特意下一道軍令讓他們繼續追擊?”
江似妤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山下那片沸騰的戰場上。
山風吹動她鬢角的碎髮,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江似妤伸手指向南方,是遠在視線盡頭的那邊。
江似妤說道:“蠻荒潰逃已經是定勢,只要不追到仰觀能照拂到的範圍,蠻荒不會反過頭來埋伏,因為不值得。”
她繼續說道:“戰事推進,打到龍首城是必然,那裡只會比守下青石嶺更難攻下。”
在場之人都心思通透,江似妤的話說到這個份上,其實心裡都已經明白下這道軍令的目的了。
另一個年輕人笑著接話道:“自古戰爭守城易而攻城難,所以此舉的目的便是在於振奮軍心,每多殺一個妖族修士,我軍士氣便提起一分,不至於在接下來的攻城一役中喪失信心。”
有人苦笑著說話:“可以想象到接下來一役有多艱難了,還好先前破了龍首城的大陣,不然即便此時守下了青石嶺也仍舊得從長計議,可哪怕沒了大陣的守護也會是極其慘烈的一戰。”
“到那時候,士氣便是比靈力更重要的東西。”
江似妤收回目光,轉身朝著山巔那座軍帳走去。
軍帳之內,那幅以靈光織就的福境全圖依舊鋪在圓桌之上。
圖上原本代表著人族控制區域的藍光已經從北境一路向南延伸,大半幅地圖都染上了溫潤的藍色,可最南部那片區域依舊是一片灰白,那座龍首城的輪廓在山川之間巍然矗立,如同一顆嵌入地脈深處的釘子。
帳中已經坐了人。
謝不堯靠在角落裡的椅子上,手裡捏著一枚銅錢在指間轉來轉去,面色微白但精神尚好。
沈明神早先就受了不輕的傷勢。
徐文欽大馬金刀地坐在圓桌北側,那把暗金色長刀橫在膝頭,刀刃上的血痕尚未擦拭。
江似妤走進來時,幾人同時抬頭看向她。
少女沒有寒暄,指尖在那座龍首城的位置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開口。
“接下來蠻荒會主動退出中部,整個中部會淪為一片死地。”
她抬頭環視一圈,說道:“所以接下來那座龍首城會將半個中部以及整個南部的氣運盡數聚攏,屆時的仰觀會是個大麻煩。”
徐文欽皺眉問道:“怎麼辦?多叫幾個人砍他?”
江似妤看向帳中幾位年輕參軍:“諸位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說。”
沈恪第一個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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