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身上有傷的虞清歡，她們來到主院後，暖閣已經收拾妥當了。
就這樣，虞清歡在主院這邊住了下來。
溫氏則還在細細回想著當年的細節，她猶記得，江氏當年生下孩子沒多久，便藉著身子孱弱需要靜養為由，極少親自照看虞清歡，反倒三天兩頭往正院跑，似乎滿心滿眼都是虞清霜，對待自己的親生骨肉反倒百般敷衍。
如今細細想來，這江氏分明是打心底裡清楚，虞清歡根本不是自己的血脈。
夜色漸深，外出探查的暗衛折返了回來，還帶回了一些關鍵線索：“夫人，聽說當年負責接生的穩婆拿到了一筆豐厚的銀兩，那時候，院內也有兩個打雜的小丫鬟偶然撞見過江氏在夫人窗外鬼鬼祟祟的。”
溫氏聽完暗衛傳回的線索，她指尖輕輕釦著桌沿，眸底一片冰寒。
只是如今無半分實證，一切皆是揣測。
她抬手遣退暗衛，低聲叮囑道：“繼續查，務必找到當年那穩婆的下落，封住所有風聲，不許驚動任何人。”
“是。”暗衛應聲退去，夜色重歸靜謐。
不多時，虞景弘便來到了主院中。
他剛邁步走入屋內，一眼便看見溫氏端坐在榻上，面色沉凝，不見半分往日的柔和。
“夫人深夜未眠，可是還在為霜兒之事傷心？”虞景弘嘆了口氣，連日朝堂震盪、痛失愛女，他身心俱疲，只當妻子是鬱結難消。
溫氏抬眸看向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老爺，我已命人將江姨娘禁足於偏院，即日起，不許她踏出房門半步。”
虞景弘一愣，眉眼間浮出了一絲不解：“她素來溫柔賢淑，心性和善，你為何要將她禁足？”
在虞景弘的印象裡，江氏溫順懂事、不爭不搶，多年來安分守己，對府中諸事也很盡心，對嫡女虞清霜更是疼愛有加。
溫氏聞言，她面色不變，只側身對一旁的李嬤嬤道：“將二小姐帶過來。”
“是。”
不多時，虞清歡便被丫鬟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進入了屋內……
虞清歡本就清瘦，她此刻面色蒼白如紙，唇瓣失色，一雙眼眸溼漉漉的，她微微垂著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單薄的身子微微發顫，看著孱弱又可憐。
溫氏對李嬤嬤使了個眼色，李嬤嬤便將虞清歡的衣袖給撩了上去……
只見一道道紫紅色開裂的血痕縱橫交錯著，深淺不一，有的已經結痂，有的依舊隱隱滲著血絲，看著觸目驚心的。
虞景弘目光掃過虞清歡胳膊上的傷痕，他臉上的疲憊與溫和瞬間盡數褪去，瞳孔驟然緊縮。
他快步上前，目光一寸寸掠過那些猙獰的傷口，心頭猛地一震，一股難以置信的錯愕湧上心頭：“這……這是？”
“這便是江姨娘的傑作了，不是我要罰她，老爺你也看到了，清歡這胳膊上的傷痕，她身上還有很多，清霜已經沒了，咱們府中就只剩下清歡這一個女兒了，如今她被打成這樣，還能入宮嗎？”
聞言，虞景宏一臉不可置信，他哪裡能想到，素來溫柔和善、待他體貼入微的妾室，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下手竟會這般狠毒！
“這……這都是江氏打的？”虞景弘的聲音中都帶上了幾分沉啞。
虞清歡不敢應答，只微微頷首，她睫毛輕輕顫著，一滴清淚從她臉頰上悄然滑落，無聲無息地滴落在了她的衣裙上……
溫氏淡淡開口道：“無論如何，二小姐都是老爺你的親生骨肉，若不好好懲處她，來日必定再生禍端，二小姐將來入宮侍奉陛下，這滿身傷痕若是無法去除，被人察覺，不僅二小姐難堪，更是會連累了虞家的顏面，今日我若不將她禁足，來日她瘋性再起，便是毀了咱們虞家最後的退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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