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靈溪低頭看向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他掌心輕輕撫了上去:“於朕而言,男女皆是朕的骨肉。”
他頓了頓後又道:“只是朕更盼望這是個男孩兒。”
高燃香微微一怔。
皇甫靈溪接著道:“朕登基已有十年,隨著朕年歲漸長,朝臣們就總是催朕開枝散葉,若此次能得一位皇子,朕便了無牽掛了,朕便可卸下這江山重擔,退位做太上皇,到那時,就可以四處遊歷,不必困在這宮中了。”
高燃香靜靜聽皇甫靈溪說著。
陛下這意思,若她這胎是個皇子,便將這江山傳給他?
可皇甫靈溪明言想要皇子,若她這胎是個公主?
思慮至此,高燃香眉頭又蹙了起來。
見狀,皇甫靈溪問她:“怎的了?又難受了?”
高燃香輕輕搖了搖頭,她將手覆蓋在自己那尚且平坦的小腹上,抬眸望著皇甫靈溪,眼底帶著一絲怯生生的忐忑:“妾身無礙,只是……妾身若是運氣不好,這一胎生的是公主,陛下又當如何?”
聞言,皇甫靈溪微微頓了一下,他看著高燃香說道:“公主自然也好,亦是朕的掌上明珠,朕定然會好好疼愛她。”
話音一轉,他嘆了口氣:“只是若這胎是公主,朕這江山就無人承繼,日後,便要辛苦你,再為朕生一個孩子了,若你身子吃不消,日後……朕或許還是要寵幸別的妃子的。”
皇甫靈溪話音剛落,高燃香眉間的鬱結非但沒有舒展,反倒是愈發深重,她感覺心口悶悶的,堵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其實早該明白的。
皇甫靈溪是坐擁江山的帝王,從來就不是什麼尋常人家的夫君。
尋常男兒尚可一生一世一雙人,可帝王不行。
皇甫靈溪看著高燃香垂眸落寞的模樣,他有些不忍心,卻依舊道出了事實:“朕縱然是皇帝,也身不由己,皇家子嗣單薄,江山便不穩,哪怕你此番順利誕下皇子,那些早夭、體弱早逝的便數不勝數,朕不能將這大夏江山的未來,賭在一個孩子身上,為保皇室血脈穩固,朕會多誕子嗣,朕只能答應你,在你懷胎、安胎、生產、休養的這段時日,朕絕不碰後宮任何人,獨守你一人,待你身子痊癒後,朕恐怕會寵幸她人,若你不願,你就要代替她人生下朕的孩兒,只是女子生產是鬼門關,若朕一直讓你懷孩子,朕也良心難安。”
燃香殿內一時安靜了下來。
霓裳與羽衣垂首立在一旁,聽到這話後,她們也不禁心疼起了自家娘娘。
高燃香靜靜聽皇甫靈溪說著,她鼻尖發酸,眼底已漫上了一層溼意。
她都懂的。
道理她全部都明白的。
懂他的身不由己,懂他的帝王責任。
可懂是一回事,心裡難過,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好不容易得到帝王獨寵,好不容易盼來腹中骨肉。
可等到她順利生產後,終究會有她人陪伴在君側。
高燃香抿了抿唇,她壓下了眼底的酸澀,只輕輕點了點頭:“妾身……知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