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蔫蔫地“嗯”了一聲,早沒了當初那股意氣風發的勁頭。
由於調配得當,救災工作進行得還算順利,現已接近尾聲,但暴露出的問題也越來越多。
首要問題便是對死者屍體的處置。
南宮雲菲主張採取深埋或焚燒的方式。
雖已入冬,天氣轉寒,但屍體若繼續露天停放,部分遺體已出現屍斑,時間一長極易滋生疫病,萬一引發瘟疫,後果將不堪設想。
然而,她這一提議卻在知府和縣令那裡遭到了否決。
他們的理由是:人死後須入祖墳安葬,否則魂魄無依,會成孤魂野鬼。
至於焚燒屍體,更是對死者的大不敬,家屬斷然不會接受。
南宮雲菲面色一肅,“我只是通知二位,並非徵求建議,此事你們無權反對。”
知府嘴角扯出一絲譏誚:“南宮指揮使,本官知道你心繫百姓安危,可也不能罔顧民意啊。
試想,他們剛剛痛失親人,你卻連讓死者入土為安都做不到,百姓怎會答應?”
“趙大人此言差矣,世人都懂得取捨,取,自然取對自己有利的;舍,也當捨去有害的。
只要將利害輕重說清道明,若還有人反對,”她語氣轉冷,“我不介意動用強制手段。”
“指揮使終究是年輕啊,”趙德靖搖頭,“眾怒難犯,你這樣做,必定激起民憤,到時只怕難以收場。”
“這就不勞趙大人費心了,您只需靜觀其變,看我如何處置便是。”
“那本官就拭目以待。”趙德靖滿眼不屑。
南宮雲菲不再與他作口舌之爭。
有一句話他說得對,古人講究“死者為大”,入土為安、死後歸葬祖墳,確實是百姓根深蒂固的觀念。
但她也不是毫無準備。
早在初秋、初夏帶人為傷員包紮之時,就已不斷對眾人進行“洗腦”。
不,應當說是反覆科普:屍體若不及時處理,便會滋生疫病,體弱或有外傷者最易感染。
人心便是這樣,一旦關乎自身利害,甚至無需旁人相勸,他們自會要求儘快處置屍體。
事實也正是如此,眼下大多數人已不反對深埋,僅餘少數頑固者仍在堅持舊俗。
這不,有幾戶人家梗著脖子擋在親人的遺體前,任憑兵士如何勸說,只是紅著眼睛不肯退讓。
場面一時僵持不下。
趙知府抄手立在一邊,斜睨著南宮雲菲,嘴角那抹譏誚越發明顯,分明是在等著看她如何碰釘子,如何下不來臺。
誰知南宮雲菲沒有生氣,她唇角微揚側過頭,對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的縣令輕聲道:“李大人,有勞了。”
縣令李大人聞言,先是一怔,隨即重重一點頭,便大步朝著那爭執之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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