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盛帝伸出另一隻手,南宮雲菲把二寶放在景盛帝的另一隻腿上。
景盛帝一手摟著大寶,一手摟著二寶,臉色肉眼可見的柔和下來。
大寶怕二寶坐不穩,很懂事的用小手拽著二寶的衣服。
和兩個寶貝玩了一會,兩個孩子便被貼身大太監喜得樂指使著宮女抱到另一邊玩耍去了。
戰宇暝夫妻則規規矩矩地坐在下首,像一對犯了錯的小輩低著頭不說話。
景盛帝皺了皺眉,冷哼出聲,“怎麼都不說話啦,啞巴啦。”
戰宇暝抬起頭對景盛帝討好一笑,把椅子往前挪了挪,離景盛帝近了些。
他伸出一隻手拽著景盛帝的衣袖,“皇伯父,侄兒這次雖然出去時間長了點,但侄兒可不是出去遊山玩水去了。
侄兒一路走一路體察明情,遇惡除惡,遇貪懲貪,侄兒可一刻都沒敢忘自己的職責呢。”
景盛帝冷哼一聲,目光如炬地盯著戰宇暝拽著自己衣袖的手,卻並未甩開。
戰宇暝見狀,心中稍定,連忙繪聲繪色地講述起來,“皇伯父,侄兒路過禹州府,那裡去年水患後,官府撥了款修堤,但侄兒親自去堤上走了一遭,發現所用石料以次充好,若再來大水,恐有潰堤之險。
侄兒已暗中收集證據,列出了涉事官員的名單。”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恭敬地放在景盛帝手邊的案几上。
頓了頓,戰宇暝觀察了一下景盛帝的神色,見對方仍板著臉。
見皇伯父眼神微動,便繼續道:“侄兒路過蜀地的時候,蜀道艱難,商旅往來不易,地方豪強把持著幾處關鍵隘口,抽取重稅,民怨頗大。
侄兒讓屬下偽裝成行商,親歷其害,記錄了他們的罪證,也一併呈上。”
他又放下一本冊子。
“還有,”戰宇暝往前又湊了湊,“侄兒還懲治了幾個貪官汙吏,也都記錄在冊,喏,一併都給您。”
南宮雲菲眼微動,這一路走來,她知道戰宇暝暗自做了些事情,卻不知他做了這麼多。
這邊戰宇暝嘆了口氣,臉上嬉笑的神色收斂,帶上幾分沉重:“皇伯父,侄兒這一路,眼見民生多艱,吏治亦有蠹蟲,實在無心賞玩山水。
每每思及皇伯父日夜操勞,侄兒便覺得,若能為此稍盡綿力,也不枉費這數月奔波。”
他悄悄抬眼,語氣又帶上了一絲晚輩的孺慕,“只是……離京日久,未能承歡皇伯父膝下,確是侄兒的不是。
看到大寶、二寶,侄兒就想起小時候,皇伯父也是這般疼我……”
景盛帝靜靜地聽著,目光掃過那三本冊子,又落在戰宇暝難掩關切的臉龐上,緊繃的面容終於緩和了些許。
他伸出食指,點了點戰宇暝的額頭,力道不輕不重,哼道:“油嘴滑舌,就你會說,好好坐著說話!”
雖仍是訓斥的口吻,但那眼底深處的一絲欣慰與柔和,卻是掩藏不住的。
伯侄倆說了一會話,戰宇暝說了很多,直到把景盛帝逗得哈哈大笑,戰宇暝才在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