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景盛帝端坐龍椅,冕旒下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的文武百官。
山呼萬歲畢,按例議了幾件邊關糧餉、河道修繕的常事,氣氛尚算平和。
忽地,文官佇列中,一位素以“風骨”聞名的老御史,顫巍巍出列,手持玉笏,聲音洪亮卻裡帶顫音:“陛下,臣要彈劾鎮北王府世子戰宇暝!”
景盛帝眼睛瞬間就亮了,來活了。
他故意壓低聲音,表現得很憤怒的樣子,“哦,戰宇暝走在大街上都能被馬車撞,如今還在家裡養傷,你要彈劾他什麼?”
“老臣正是因為此事才要彈劾與他。”老御史顫顫巍巍繼續說道。
“哦,此事刑部已然蓋棺定論,難道你還要替那犯官翻案不成。”
老御史撲通一聲就跪下了,“皇上明見,老臣並非要替那犯官翻案,老臣只是覺得若非暝世子那方行事不妥,萬萬不會發生被馬車衝撞之事。”
景盛帝點點頭,神色不明地問道:“那依愛卿之意,暝兒該如何行事?”
“身為鎮北王府的世子,延綿王府血脈責無旁貸,他應該廣納妾、多生子,為皇室血脈的延續多做貢獻,而不是守著世子妃一人在那偌大的王府。
暝世子要是早早納妾,就不會讓京中的諸多適齡女子為嫁他而不擇手段,平白的攪亂了京城的治安。”
景盛帝都氣笑了,聽聽,聽聽,這都是些什麼奇葩理由,真當他這個皇上是傻子呢,他說啥自己就是啥。
景盛帝冷笑出聲,“身為御史,你本該監察百官,為朕分憂,可你自己聽聽,你說的都是什麼混賬話?
暝兒納妾與否,那是人家的家事,別說你一個御史,就是朕也沒有權利置喙,朕倒是不知道朕何時給你的權利,可以干預別人家的家事了?”
那老御史忙磕頭,“老臣不敢,老臣只是一心想著朝堂上的安定,京城的安定。”
“呵呵,朕倒是不知,一個王府世子納妾就能影響到我這朝堂是否安定了。”
那老御史還要說話,景盛帝卻不給他機會,“程御史年紀大了,已不能勝任御史一職,今日你便致仕歸家吧。”
老御史傻眼了,我不就是說了暝世子幾句麼,怎麼就回家養老了?
他想跟皇上說,他還能為國家鞠躬盡瘁幾年,可是他沒有機會說,他被人架出去了。
自程御史在金鑾殿上被景盛帝一句“致仕歸家”架了出去,朝堂上明面上的勸諫、暗地裡塞人的心思,總算是都消停了。
畢竟,誰也不想因為一個未必能成事的妾室之位,賭上自己的前程官帽。
勳貴大臣們暫且按捺下了心思,不等於所有人都老實了下來。
皇氏宗親們那裡,自家兒孫後輩的姻親中,不乏有那心思也活絡的便打起了曲線救國的主意。
他們紛紛求到皇室宗親那裡,希望他們從中牽線。
他們想的,已不僅是攀附鎮北王府的權勢,更想將自家的血脈更深地嵌入皇室這棵參天大樹。
於是,在幾次宮宴、家宴的場合,總有幾位宗室長輩,或明或暗地向景盛帝提及,“陛下,鎮北王府世子年少英偉,世子妃賢德,現在暝世子身強力壯,還是多納幾房姬妾為皇室宗族多多添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