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宇衡滿眼嘲諷的看著下面跪著的眾人,呵呵冷笑一聲,“你們可這都是朕的好臣子。”
他把手上的八百里加急的奏摺扔下去,厲聲喝問:“修官道三百里?是了,濟州往翠微山的私礦路,今春剛鋪了新土。”
他拾起最上方奏摺,輕聲念道,“渡慈橋七座?巧得很,昨夜刑部呈圖,七座橋墩下皆撈起纏紅繩的童屍。”
死寂中,年輕御史中丞面色開始發白。
“至於懷恩義學,”戰宇衡忽然將整摞奏摺推落金階,紙頁如雪紛揚,“八所義學的地契,皆壓在錢莊為沈家商號作保。
你們敢說那些舉人進士,在功成名就之後沒有為那個所謂的沈大善人所用?
他們本就是互惠互利的關係,何談善舉?
王侍郎,朕說的可對?”
被點名的禮部侍郎腰瞬間彎了下去,以頭抵地,身子抖如篩糠。
戰宇衡緩步走下臺階,拾起那封八百里加急,停在沈萬成身前,“沈卿方才說,民膏養我身,化春雨還泥土?”
他忽然俯身,聲音沉沉,“那朕倒要問問,你三年前任吏部考功司郎中時,將濟州知府之位作價五萬兩白銀賣給個酒囊飯袋,這筆‘民膏’化作哪場春雨了?”
滿殿倒抽冷氣聲中,戰宇衡抖開了密奏,“濟州府衙暗室裡搜出賬簿三十七本。”
他聲音陡然轉冷,“這上面記載著沈萬倉二十年間販人四千餘人,幼童賣為奴僕,女人入娼門,壯丁帶到山上開礦,你說這個人死多少次能夠抵消他這一身的罪孽。”
紙張擦過沈萬成慘白的臉,展開在地磚上。
“好一個市井金流匯成慈海!”戰宇衡冷笑震徹殿宇,“你們的慈海,是孩童腕上勒進骨頭的紅繩、是礦洞裡嚼舌自盡的啞奴、是白浪河底那些屍骨......”
他一把抓起鴻臚寺卿衣襟,“卿方才說,沈家歲入八萬兩?那為何僅濟州暗室裡便起贓銀九十七萬兩?”
戰宇衡鬆開鴻臚寺卿,踏過滿地奏摺回到御座,臉帶嘲諷,“你們不是要朕選秀立後麼?”
他慢條斯理的撣了撣袖子,“朕倒是要問問,你們說是朕孤身一人,後宮空缺會傷及社稷,還是朝堂上你們這些蛀蟲能傷及國之根本?”
他抬眸,目光如刀刮過每一張慘白的臉:“傳旨,沈萬成父子即刻下詔獄,三司會審。凡三月內上過沈家頌表者,”
他頓了頓,欣賞著殿下驟然繃緊的脊背,“都要經過三司會審,有罪者按罪處置,清白者自今日起,每日散朝後去太廟跪誦《周禮》一遍。
既然諸位如此崇尚祖制,便好生學學《秋官》篇中,關於‘拐賣人口者磔刑’的記載。”
最後一句落地時,沈萬成喉間發出瀕死般的嗬嗬聲。
其他人也是顫抖著身子連起身都費勁了。
此案由於是皇上督辦,刑部辦案的速度很快,不止把沈萬倉查辦定罪,還拔出蘿蔔帶出泥挖出一批貪官。
雖然朝堂上多了諸多空缺,但戰宇衡並不擔心,他的大雍不缺人才。
而令他高興的是這一撥抄家,國庫可是充盈得很。
戰宇衡也不吝嗇,他讓明心公主帶著這次抄家的七成銀兩去往濟州,支援南宮雲菲的修路大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