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
時間緊迫,許言並沒有給對方多愁善感的時間,追問道:“然後怎麼了。”
“然後.........”
水面反射著月光,照向嚴書中嘴角自嘲的弧度:
“我移開了望遠鏡。”
........
他只看見謝殊一個人,甚至來不及看周圍有沒有他的隊友,就把望遠鏡移開了。
猶豫了很久,還是先送新月回了家。
他不敢去管。
許家,因為抗日,許言成了獨生子。
沈家,因為抗日,沈中紀父母雙亡,只能住在那個漢奸舅舅家。
數學系的林老師週一參加了紅黨,週三就被割掉腦袋,血淋淋地掛在城牆上,全家四口人到現在都杳無音訊。
英語系二班的班長,早上跟鬼子起了幾句口角,晚上放學回家,父母的舌頭都沒了,血水染紅了地面。
他不想讓自己的家庭也變成那樣。
父母迂腐,兄友妹攻。
就一直這麼活著,也挺好的。
上次,那個日本軍官找新月過去聊電影,如果不是自己恰巧在旁邊,也就不會再管。
所以.......等兩個小時以後,嚴書中送走杜新月,不由自主地想回到案發現場溜達時........他沒回成。
周圍的路都被憲兵封死。
第二天上學時,謝殊兩隻手裹成豬蹄,是抱著韓樂仙的狗來的。
“只失蹤幾個小時,怎麼就這樣了。”
嚴書中看著清冷的池水,腦中全是血色,喃喃道:
“.......比過年殺豬醃肉改的花刀都密。”
“你現在想救他還來得及。”
許言硬將嚴書中從地面拉起來:“城內不安全,但謝殊傷太重最早天亮才能走,我去碼頭找人,中紀在路口盯著,你去給大夫打下手。”
“你.......”
“你什麼你,別想獨善其身。”
“你踩我腳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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