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床邊一個十一二歲圓頭圓腦的憨厚小廝“哎”地應了一句,就準備出去。
“喂喂,臭阿福,你走那麼快做什麼,我話還未說完!”何煥氣道。
那叫阿福的小廝聞言摸了摸後腦勺,滿臉疑惑地停住腳問道:“公子還有什麼要說的?”
“我想想啊……”何煥一隻胳膊曲起,用手託著下巴,“反正不能告訴悅姐姐我挨板子的事!”
他思索片刻道:“唔……你就跟她說,說……”
“跟我說什麼啊?”一道熟悉的嗓音自門邊傳來。
何煥轉頭,見著來人,眼中頓時綻放出驚喜的光芒,“悅姐姐!你怎麼來了?”
說罷,神情一黯,歉疚道:“悅姐姐,對不起。我請你來,卻沒能去接你,我……”
林楚悅心頭一軟,走到床邊坐下來,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柔聲道:“沒關係,何煥,你受傷了,好好養傷最重要。還疼嗎?”
何煥吸了吸鼻子,搖搖頭,“不疼了。”
嘴巴里說著不疼,那支起身子不小心扯到傷口時的低聲抽氣,卻洩露了他的真實感受。
何嘉站在一旁看著他這副死要面子嘴硬的樣子,眼底閃過心疼,嘴上卻道:“不疼?那還是打的太輕了。小小年紀,逞什麼強呢?”
何煥立刻不服氣地瞪著他,嘟囔道:“小叔,你還好意思說我!我聽曾祖母說,你小時候也沒少挨板子,挨完板子哭得比我還大聲呢!”
何嘉臉色一僵,有些尷尬的瞥了林楚悅一眼,見她神色如常,心裡那股子不自在越發明顯了。
“胡說什麼!你給我好好趴著,少折騰。”
看著侄子有恃無恐的小臉,何嘉的拳頭緊了又松,鬆了又緊,只覺雙手皮膚癢的很。
何煥癟癟嘴,重新趴好,懨懨地問道:“悅姐姐,今日園子裡好玩嗎?”
“我真想去啊!你不知道曾祖母有一株菊花叫綠雲,可好看可好看了,我很喜歡,還準備了跟它一樣顏色的衣服……”
“唉!”他嘆了口氣,不待林楚悅回答,又道:“悅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他會撞到後面桌子上。”
說到此,何煥情緒更加低落,聲音也哽咽了,“我只是想拿過我的小木槍……爍哥兒暈過去,我也好害怕。我跟父親解釋,他根本不聽,也不信我。母親一直在旁邊哭,說我是故意的……”
他越說越委屈,把頭悶在枕頭上,肩膀微微聳動,聲音悶悶的,“那杆小木槍是孃親留給我的,趙嬤嬤說這是我孃親懷我時,仿照我外祖父生前的長槍親手繪的圖樣,請木匠特意做的縮小版。”
“悅姐姐,你知道嗎?我外祖父是個大英雄,他的長槍可厲害了,在戰場上能打跑很多敵人!孃親肯定希望我長大後,能像外祖父一樣勇敢……”
何煥的外祖父李滿是安國公麾下的前鋒將軍,戰死在與北盛的那場戰爭中。
“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爍哥兒為什麼總是搶我的東西……”何煥聲音中充滿了迷茫,“父親為什麼總是不信我呢?”
林楚悅聽得心中一陣酸楚,沒孃的孩子像根草,怪道人都說有了後孃就有後爹,這何越真是枉為人父,偏寵偏愛,偏聽偏信,他是佔了個全!
她拿出自己的帕子,輕輕給何煥擦去眼淚,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何煥,姐姐相信你不是故意的。我們何煥是個好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