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麼呢?這麼投入。怎麼還提到了晉王?”
宋姨娘嚇了一跳,趕緊把那本《新鏡記》塞到靠墊底下,臉上露出溫婉的笑意,“老爺來了。”
“父親。”林楚悅也起身行禮。
林敬穿著身鴉青色直裰,緩緩踱步進來,目光掃過軟榻上的靠墊,顯然是看到了宋姨娘藏書的小動作。
宋姨娘語氣自然道:“老爺可用過晚膳了?妾在小爐子上溫著桂花豆沙圓子,老爺可要用一碗?”
她知道林敬平時最愛吃這道甜湯。
果然林敬沒有拒絕,點點頭道:“來一碗吧。”
宋姨娘親自從紅泥風爐上盛了三碗桂花豆沙圓子。
這風爐平日裡她用來煮水煎藥,偶爾也會按著林楚悅給的方子做些甜湯,十分便利。
“悅兒也一起來吃點。”宋姨娘招呼女兒道。
林楚悅只能坐下來陪著爹孃又用了一碗桂花豆沙圓子。
只聽林敬狀似無意地開口道:“今日衙門裡聽說五城兵馬司辦了個案子,牽扯到濟川侯府的三公子。”
林楚悅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嘴裡嚼著圓子含糊道:“是嗎?女兒不太清……”
只是話還沒說完就被自家親孃拆了臺,“老爺也知道了?可是擄劫民女那事?妾剛剛還聽悅兒說呢,說晉王世子把那阮公子拿下了。”
“哦?”林敬意味深長地看向林楚悅,見她低眉順眼專心吃著碗裡的圓子,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試探道:“悅兒與晉王世子倒是熟稔。”
“額……”林楚悅訕訕,“只有幾面之緣。”
林敬看她一眼,那目光彷彿能洞察一切,聞言並未追問,只淡淡“嗯”了一聲,然後道:“不過晉王殿下倒是傍晚遞牌子進宮,向皇上陳情,道是小輩兒年輕識淺,或受人矇蔽,懇請陛下念在阮家已故老侯爺昔年有功的份上,酌情考量,從輕發落。”
林楚悅的心沉下去,晉王果然出面了!不禁有些擔心段驍陽能不能應付的了他父王。
林敬吃完最後一顆圓子,接著道:“不過晉王世子動作很快,人證物證都已整理成卷宗,遞到大理寺了。只是皇上還未表態。”
“這可真是……出好筍。”宋姨娘不敢說“歹竹”這兩個字。
林楚悅道:“晉王殿下對阮側妃真是用心。”
“皇家之事,複雜的很。你一個小姑娘,少打聽這些。”林敬道。
宋姨娘聽著,忍不住道:“老爺,那阮家三公子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吧?那些姑娘的命也是命啊……”
“這晉王也是糊塗!再是對阮側妃愛屋及烏,也不該如此偏袒作惡的人。”
林敬並未接她道話茬,只是哼道:“婦人之見!朝堂之事,牽一髮而動全身,豈是你那些話本子中寫的那麼簡單?”
林楚悅低頭默默吃著已經涼了的圓子,段驍陽果然行動迅速,直接將案件升級,捅至皇上面前去。
但晉王橫插一腳,阮立遠那個變態,難道真要因為有個好姑姑,就能逃脫應有的懲罰嗎?
她有種前路不妙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