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中女子身姿窈窕,穿著淺金桂葉紋蘇繡長裙,立於菊花叢中,側身回眸,眉眼清麗,嘴角帶著一絲淺笑。
尤其那雙眼睛,雖然畫師技藝有限未能完全捕捉其神韻,但依舊能看出既有少女的靈秀,又透著一股超越年齡的從容。
阮立遠的目光一寸寸掃過畫中人,最終停留在她伸手觸控菊花的那一截纖細手腕上。那皓腕線條優美,纖細柔軟,在畫紙上彷彿泛著瑩光。
這樣柔美的手腕,若是把銀鏈子纏繞上去,拉的緊緊的……
光是想想,就讓他心底躁動。
阮立遠喉頭滾動,嚥了口口水,猛地端起桌上涼透的茶盞,狠狠灌了一大口涼茶,才把那股子邪火壓下去。
再次看著畫像中的人,段驍陽看上的女人啊……
他摩挲著下巴,嘴角勾起一個惡劣的笑容,清白矜貴的世家貴女,他最喜歡了……
若是將這女子擄來禁在身邊,到時候段驍陽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吧?
這個念頭讓他興奮得渾身發顫。
夜深了,窗外寒風呼嘯,畫中那截皓腕和段驍陽可能出現的暴怒,在阮立遠腦海中交替閃現。
心底那股子邪火越燒越旺,他只覺百爪撓心,全身血液都在躁動。
把剩下的涼茶全都灌進口中,阮立遠猛地站起身,迅速走到內室換上一身尋常商戶子弟會穿的靛藍色細棉布直裰,拉開書房門,對著暗處低聲道:“備車,去清水巷。”
清水巷在位於洛都城西側一隅,兩側多是一兩進的小院,院牆不高不矮,牆頭覆著簡樸的青瓦,既無雕花也無翹角,是大周最常見的樣式。
住在這裡的多是些做小本生意的商人,米行的、茶葉鋪的、南貨店的掌櫃,比不得豪華氣派的大宅子,卻也絕非蓬門蓽戶。
一慢三快的梆子聲在烏黑寒冷的夜裡響起,一輛簡陋的榆木馬車從清水巷口緩緩駛來,車輪碾過凍硬的青石板路發出“格楞格楞”的悶響。
車伕是個年逾五旬的乾瘦老漢,裹著破舊的黑布棉襖,縮著脖子,百無聊賴地趕著車,只想趕快把車廂裡醉酒的老爺送回家,自己好快點鑽進熱被窩。
突然他勒緊了韁繩,揉揉眼睛驚疑不定地看向前方。
只見前面的一處青磚小院方向,隱約有橘紅色火光竄起,在漆黑如墨的夜裡格外顯眼。
“我說老馬,你怎麼停了?”馬車車簾被撩起,醉酒的中年商人睜開眯瞪瞪的眼問道。
“老,老爺,您看那裡,是不是著火了啊?”那叫老馬的車伕挺直了身子指著前方道。
“著火了?”中年商人迷迷糊糊探出頭,“哪裡?在哪裡?”他順著車伕老馬的手指方向看去,果然見前方有火光竄起。
“著火了!真的著火了!”他一個激靈,酒醒了大半。
只見那火光越燃越烈,忽地火苗躥高,火勢猛地變大了,火光把黑夜破開一條口子。
中年商人一骨碌跳下車開始大喊著:“著火了!走水了!快救火啊!”
車伕老馬也隨著他一起,高呼著:“走水了!走水了!”
他們用力拍打著起火小院鄰近幾家的大門。
寂靜的夜晚被徹底打破,被吵醒的鄰居們披著厚衣出門看到火光,頓時亂做一團。
”!火救快!了水走“
”……水打去快,呢桶“
”!甲火保知通去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