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朝著古老闆的“錦繡布莊”行去。
鋪面那日被打砸的痕跡都初步修繕了,也整潔許多
一進內堂,易昊立在櫃檯旁邊,古老闆以及一位臉生的憔悴婦人坐在他身側的方木凳上。
那婦人年紀看著與古老闆年紀相仿,臉色慘白,眼窩深陷,身形瘦弱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見著林楚悅,易昊抱拳行禮後默默和彭炎、卞康勝守在門口和窗戶處。
古老闆連忙攙扶著那婦人起身並介紹道:“小姐來了,這是內子,聽說阮立遠被抓了,非要跟著小人過來看看。”
又轉向妻子輕聲道:“秀蓉,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位肯幫助咱們的林小姐。”
古太太眼中凝聚起一點光亮,掙扎著要給行禮。
林楚悅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古太太身體不適,快別多禮,坐著說話。”
“林小姐……”古太太一開口,聲音便帶著哽咽,“多謝您,多謝您和世子大人肯幫我們。我們,我們求了很多人,老古也花了很多錢,都沒有用,沒有人敢管。”她說著,眼淚如小河般從眼眶中流出。
林楚悅看著她這般模樣,又聽到他們已經知道昨夜的事,心中湧起愧疚。
她握著古太太冰冷枯瘦的手,低聲道:“古太快別這麼說,我沒有幫上什麼忙,昨夜……昨夜並未找到令嬡,讓你們空歡喜一場。”
古老闆扶著妻子讓她倚靠在自己身上,忍著悲痛溫聲勸慰道:“秀蓉,林小姐和段世子肯為我們奔走已是不易,他們已經盡力了……”
三人一同坐在木凳子上,等著張蝶和茯苓回來,也等著她們帶來最新訊息。
古太太情緒稍微平復了些,許是積壓了太久無人傾訴,斷斷續續跟林楚悅說起了往事:“不瞞林小姐,這‘錦繡布莊’原是我孃家的產業,外子……老古他是入贅到我古家的……”
她看了一眼身邊眼神溫和看著她的古老闆,眼中閃過依賴,“我們成親至今只得了瓊芳一個女兒,他待我們母女是真心實意的好,為了我們連姓氏都改了。這布莊能有今日,也全靠他苦心經營……”
古老闆聞言握著妻子的手,眼中充滿溫情,“我一個不知父母流落街頭的孤兒,能得岳父看中收留,細心教導帶我學手藝,後來更是將女兒許給了我。”
“岳父母待我如親子,這份恩情山高海深,我就是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
“岳父臨終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們母女,可我……可我卻把瓊英弄丟了……”
他說到這裡,眼眶發紅,再也說不下去了。
林楚悅聽著心中亦是難受,好人遭難,壞人卻得不到懲罰。
古太太靠在丈夫肩頭,拿著帕子拭淚,“怎麼能怪你呢,怪我,都怪我為什麼要帶她去上香,若不去上香,就不會被那畜生看見。
她淚眼婆娑地看著林楚悅,“林小姐,我家瓊英從小就乖,最喜歡跟著她爹學辨認布料,說以後鋪子就交給她了,我們只要在後面享清福就好。”
她泣不成聲,瘦弱的肩膀劇烈抖動著,“她今年才剛及笄啊……怎麼就……”
林楚悅聽得心中酸楚,她胸口也如同壓著塊巨石,阮立遠那樣的人,手段只會更惡劣,古瓊英……
她不敢想那個最壞的結果。
古夫人哭了許久,本就虛弱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幾乎要昏死過去。
古老闆又是心疼又是焦急,連忙對林楚悅告罪,半扶半抱著將妻子帶去後堂休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