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了。
西麓果然陡峭,石階蜿蜒向上,有些地方需要手腳並用,爬起來著實不雅觀。
段驍陽走在前頭,不時回頭伸手拉她。
林楚悅沒再矜持,每次都將手遞過去,任由他溫熱的手掌包裹著自己的手,借力向上。
實在是這山路難行,她爬的氣喘吁吁,這副小身板回去得堅持每日鍛鍊了。
雲苓和唐立跟在後頭。
雲苓身體素質比林楚悅強不少,只是流了些汗,甚至越爬越興奮,兩個眼睛亮晶晶的。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
前面是一處平坦的崖臺,三面懸空,正對東方。
此刻太陽已經升了起來,數道金光刺破雲層,將漫天雲海染成橘紅、金黃……層層疊疊,浩渺無垠。
雲氣從山谷蒸騰而上,在陽光裡翻湧,雲海如潮,彷佛下一秒就要漫過山巔。
林楚悅屏住呼吸,“這就是……”
“雲蒸霞蔚。”段驍陽站在她身側,共同望著眼前美景,“每日只有日出前後這一刻,雲海與霞光交匯,才有這般景象。”
“今日我們若是在早些來應該會更美。”
林楚悅怔怔望著眼前,天地壯闊,那些積壓在心底的鬱氣,在這浩瀚雲海前,忽然變得渺小如塵埃。
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
天地之大,人生漫長,何必困於一時的悲歡?
山風獵獵,吹得她髮絲飛揚,衣袂翻飛。
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再睜開眼時,眼底一片清明。
段驍陽看著她,忽然想起十二歲那日,自己坐在這裡,看著同樣一片雲海,自己當時在想什麼?
“楚悅。”他忽然開口。
“嗯?”林楚悅轉頭看他。
段驍陽從懷中取出一枚雕刻成雲紋式樣的羊脂白玉佩遞到她面前。
“這是我母親給我的,是外祖母的遺物。她說,若是將來遇見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便將此玉贈她。”
林楚悅的心撲通撲通急促跳動著。
段驍陽目光灼灼,“楚悅,不管前路如何,你願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
山風呼嘯,雲海翻騰,霞光萬道。
林楚悅看著他黑沉沉滿含期待的眸子,看著那枚靜靜躺在他掌心的玉佩,慢慢伸出手接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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