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院。
林楚悅泡過熱水澡,坐在酸枝木雕花軟榻邊,從腰往下半蓋著薄毯,小丫鬟雲苓拿著布巾為她一點點擦拭頭髮。
宋姨娘也換了乾淨的裙裳,母女倆對坐著各捧著碗薑湯在喝。
“嬤嬤,快去看看大夫怎麼還沒到。”宋氏放下湯碗吩咐道。
“來了來了,大夫來了。”
章嬤嬤腳步剛離開門檻就看到宋姨娘的丫鬟春華領著個花白頭髮的老大夫進來。
宋姨娘快步流星迎上來,“華大夫,您快給看看,悅兒剛落了水可別染病了。”
華大夫不緊不慢地放下藥箱,“容老朽先給四小姐診完脈。”
林楚悅對這個慈祥老爺爺般的大夫並不陌生,他是丞相府養的府醫,在原主記憶中這位華大夫經常給她看病,可以說原主從小到大但凡有個頭疼腦熱的病都是這位華大夫來診治。
記憶中也有請過太醫給她看傻病,可惜天生的痴傻任你是華佗再世還是扁鵲親臨都無濟於事。久而久之,原主的丞相老爹任憑宋姨娘哀求也不再請太醫來為她看病了。
“華大夫,悅兒如何?”宋姨娘焦急問道。
華大夫收起脈枕:“四小姐脈浮而緊,風寒外侵,無妨,祛風散寒即可,待老朽開個方子,連吃七副即可。春寒料峭還當保暖為主。”
宋氏雙手合十向天:“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林楚悅莞爾,有孃的感覺真好啊!
看到華大夫寫完藥方起身,林楚悅趕忙說:“娘!也看!”
許久沒說過話的嗓子發出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她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說出來這三個字。
“哐當——”春華正捧著的藥箱跌落到地上,難以置信般往後退了一步。
屋子裡的人包括華大夫都瞪大了眼睛吃驚地望了過來。
“給,娘,看,病。”林楚悅一字一頓,慶幸嗓子太久不用還好沒有萎縮,還能發出聲音說出話。
宋氏瞳孔因震驚而收縮,喃喃道:“我,我是幻聽了嗎?”驚疑不定看向林楚悅,“悅兒,是你在說話嗎?”
“娘!”林楚悅沒再猶豫乾脆清晰地喊出來。
既然決定“既來之則安之”,接受穿越這件事,在大周好好生活下去,那她就不能一直傻下去,總要慢慢恢復正常!
傻子的生活過於被動,什麼都要依賴於人,所以她必須慢慢好起來,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
古代和現代不同,女子生存不易,在這裡父權就是天,孝之一字壓死人,何況還是個庶女,更沒多少人權了,她不願也不能過這種命不由己的日子。
她要儘量爭取最大限度的自由,把日子過的舒舒服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決堤的淚水蓄滿宋姨娘的雙眼,她幾乎是撲過去將女兒緊緊地摟在懷裡。
“嗚——”十三年來對女兒的擔憂和生了個傻子壓在她身上的大石頭都化為這一聲滿含激動與狂喜的哭聲。
淚水一滴滴打溼了林楚悅肩頭的衣裳,她緊緊抱著宋姨娘,安慰地拍拍她的後背。
”!了娘我喊,了話說會兒悅?嗎了到聽們你,華春,嬤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