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驍陽聽她說完並未接話,直接走至賣糖畫老漢面前,溫聲道:“老丈,可能說下方才情形?”
老漢沒想到這位貴公子如此溫和有禮,膽氣大了些,指著林楚靜,如實道:“是這位小姐先來的,看中了玉兔糖畫,這位公子後來,也……也看中了。”
到底沒敢說那兩個字,不過大家都聽明白了。
段驍陽目光轉向錢天驕,意味深長道:“錢三公子,強買強賣非君子所為。令祖貴為我大周忠毅將軍,忠肝義膽,威名赫赫,你可不要令他老人家蒙羞才是。”
這話猶如軟刀子,直刺錢天驕心頭,頓感顏面無光,心頭恨恨。
可段驍陽是太后最為寵愛的孫子,陛下對他更是比對幾位皇子還親,他敢在滿大周橫著走,也只能在段驍陽面前縮起尾巴做人。
只好壓了戾氣,一時間又抹不開顏面,重重的哼了一聲,猶如啞炮。
錢馨自是想不到段驍陽會站在林家那邊,盯著林楚悅美麗的面容,又妒又氣。
面色幾經變幻,最終換上副泫然欲泣,我見尤憐的表情,哀哀慼戚看著段驍陽。
忍不住靠近他,想去拉扯他的衣袖,“驍陽哥哥,你怎麼幫著外人啊……”
她小時曾被錢惠妃抱到宮中撫養過兩年,恰逢當時晉王為了阮夢月鬧得不可開交,晉王妃無力照料幼子,太后娘娘便接過了教養重任,接段驍陽入宮。
所以錢馨心裡一直覺得自己和段驍陽青梅竹馬,情份非同一般,隨著年歲年長,少女心事中漸漸裝滿了段驍陽。
她在心裡把林瑾瑜和林楚悅兄妹二人恨個半死,特別是林楚悅,讓她莫名厭惡。
段驍陽不著痕跡後退一步,閃身避開她的手,“錢大小姐,請自重!我並無妹妹。”聲音冷淡疏離。餘光瞥到林楚悅,嘿,正饒有興致好似看戲。
“錢三公子,本世子剛才好似聽到你說什麼‘還想一走了之’,不知何意?”段驍陽不容他逃避。
錢天驕身為忠毅將軍府最得寵的嫡幼孫,自來天不怕地不怕。
幾位皇子看在惠妃面上對他多有包容,唯獨晉王世子,想到那次……
他打了個寒顫,像朵枯萎的花,對林楚悅、林楚靜二人拱手,蔫蔫道:“今日之事是天驕的錯,望兩位小姐原諒則個。”
林楚悅也不管他是不是真心認錯,計較這些毫無意義,只看向堂姐,堂姐才是苦主。
林楚靜早就後悔跟這紈絝子弟辯黑白,把堂兄堂妹牽扯進來,並不答話,只對著段驍陽屈身福了一禮,感激道:“多謝世子明察秋毫。”
做糖畫的老漢在他們說話時就雙手不停,此時又做了個玉兔糖畫,遞給林楚靜,“小姐,給您,不收錢。”
林楚靜呆了瞬,接過來,栩栩如生的兔子,糖稀在陽光下泛著晶瑩光澤,可她心裡已經沒有當時初見的喜悅。
從袖口掏出小荷包摸來一角碎銀子放在攤桌上,抿了抿唇道:“收下吧。”小本生意,賺錢不易。
錢馨看著這一幕,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強壓下心頭的憤怒不甘,帶著錢家眾人悻悻離去。
好一個林家,咱們來日方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