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濟寺的事讓她對周圍更加警醒,不主動害人,但防不住壞人要害你。
她不願做那驚弓之鳥,不過就是水來土掩兵來將擋罷了!生活如此美好,不應該消耗在此等“小事”上。
左手手裡揣著鎏金梅花型手爐,右手拿著張花箋,花箋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兒。
看完,她唇角彎起,目光落在窗外還在紛紛落下的大雪上。
這是好友叢月給她寫的信,信裡抱怨“一味甜”老闆早早關門休息,要很久喝不到赤豆桂花芋圓甜湯。
又向她炫耀新得的十二月花花箋,說這個花箋最近非常流行,特意多買了一套送她。
最後約她過完年,正月十五上元節一起夜遊賞燈。
林楚悅搖頭失笑,心裡有些愧疚是不是該告訴好友,“一味甜”的老闆就是自己。
當過一世牛馬,這輩子做了老闆,自然知曉員工最喜歡什麼,所以大手一揮多發了一個月月錢做年終獎,附加一個月過年假期。
摸了摸鼻子,還有那賣十二月花花箋的“四寶堂”的老闆也是自己。
這是姨娘給的兩家鋪子中的另一家,名字是“四寶堂”,賣筆墨紙硯的。
自己也不打算改動,仍維持原來的樣子。
只是為了生意興隆,想著得有個主打產品,和張綸一起討論研究聯合開發了這套按照十二個月開花順序的花箋。
張綸就是張蝶哥哥,那個被同窗嫉妒舉報作弊的倒黴蛋,大牢待了大半年心灰意冷之下已無自信繼續科舉,本身又有個秀才身份,林楚悅讓他技術入股做了“四寶堂”掌櫃的。
又看了遍手中的信,林楚悅覺得還是得告訴叢月真相,雖然不想過早暴露,但好閨蜜肯定是會保密的!
“小姐!”雲苓掀開暖簾走了進來,笑道:“暖鍋都準備好了,小姐想在哪裡吃?”
“去那邊跟你們一吃吧,不然書房整的都是味兒。”
暖鍋就是火鍋,圍著火爐大家一起才熱鬧。
外面雪還在繼續下,寒風凜冽,細雪簌簌撲打在窗欞上。
曾經的“工房”正中擺著張大木桌,桌上放著炭火燒的紅紅的黃銅炭鍋,鍋裡奶白色高湯“咕嘟咕嘟”翻滾著,蒸騰出的白霧把整個屋子燻得暖意融融。
大周朝的暖鍋類似現代火鍋,只不過多湯底多為不辣白湯,想吃辣可以自己調變帶辣椒的蘸料。
林楚悅給自己調了碗辣蘸料,放了多多蒜泥和醋,太久沒吃火鍋,今日定要吃個過癮。
丫鬟們早知她性子,也沒拘束,各自捧著蘸料碗,吃的不亦樂乎。
林楚悅夾了片薄如蟬翼的羊肉片,用烏木長箸夾了在沸騰的白湯裡左右涮著,心裡默默數著時間。
待肉片捲縮變了顏色,撈出放入蘸料碗裡蘸了送入口中,滾燙熱辣的滋味兒瞬間從舌尖瀰漫開來,她滿足地眯起眼,好吃!夠味!
看著在奶白色湯底內翻騰著的鮮紅肉片,她突然想到火鍋的另一個名字“撥霞供”,覺得還真是貼切——肉片在湯裡沉浮,就像在撥動雲霞。
口感要好,視覺要美,名字要雅,從古至今,老祖宗對吃的追求早已超越口腹之慾。
(注:撥霞供,出自南宋林洪《山家清供》,指涮兔肉。“浪湧晴江雪,風翻晚照霞”,形容薄薄的兔肉片在熱湯中色澤變化如雲霞變幻的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