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林楚悅進來,立刻放下手中雲錦,熱情衝她招手,“四兒來了,快過來!”
這聲親熱的“四兒”,不僅在場眾人都是一愣,就連林楚悅本人都呆了呆,平時都是四丫頭地喊,冷不丁一聲“四兒”,都沒反應過來是指自己。
“咳咳。”宋姨娘咳嗽了一聲,提醒愣神的女兒。
林楚悅如夢初醒,立刻行禮道:“楚悅給母親請安,母親……”
話未完,就被郭氏一把拉起來,“好孩子,自家人不必多禮。”
林楚悅僵著胳膊被她拉到椅子上坐下,一時還不適應這種熱情。
郭氏揚起聲音,朗聲道:“好孩子,你昨晚真是立了大功了!竟從柺子手裡救了大長公主的嫡曾孫。”
“你還小,不知大長公主是何等人物,那可是太祖的掌上明珠,年輕時單人匹馬就敢闖敵營,就連當今聖上都敬重不已。”
“你救了何小公子就等於入了她老人家的眼!”
郭氏心裡感慨,誰能想到這丫頭一年前還是個傻的,這人啊,不得不信命。
方姨娘臉上硬擠出笑容,酸道:“今早各府都在打聽昨夜救了小公子的人是誰,沒想到竟是咱們家四小姐。”
三小姐林楚柔撇撇嘴,語氣帶著明顯的嫉妒,“是啊,我們平日裡出門都謹言慎行,倒是不如四妹妹膽子大,連柺子都不怕。”
“說來四妹妹真是咱們府裡最有福氣之人,”林楚秀不緊不慢接話,“不僅傻病好了,逛個燈會都能攀上貴人。這福氣,著實讓人羨慕,四妹妹可得好好接住了才行。”
林楚秀眼中閃過嘲諷之色,大長公主最厭惡攀附之輩,不要以為送謝禮是真的看中你了。
林楚悅緩緩抬起眼眸,凝視著她,彎起唇角,“二姐姐說的是。”
“這福氣二字最是玄妙,它來時,恰巧接得住才是真有造化呢。幸而昨夜我沒有因為怕招惹麻煩袖手旁觀,否則今日也沒有這份‘接不住’的煩惱了。”
說罷掩嘴輕呼,“二姐姐,跟著嚴夫子讀那麼久書,難道沒聽過‘仁人心地寬舒,便福厚慶長’這句話嗎?”
林楚秀被噎得滿臉通紅,嘴唇哆嗦著,差點把手中的帕子攥破。
林楚悅這是在諷刺她心胸狹窄福薄!
這個牙尖嘴利的死丫頭!
郭氏聽得連連點頭,讚賞道:“四兒跟著嚴夫子沒白學!善有善報,這是她應得的。”
對著林楚秀語帶告誡道:“自家姐妹不要總是嘴皮子上爭長短,姐妹之間心胸得更加開闊才是。”
秦姨娘趕緊起身,對郭氏屈膝行禮道:“夫人息怒,二小姐年前不懂事,言語無狀,衝撞了四小姐。”
說完拉過滿臉不服氣的林楚秀,帶著幾分責備,“還不快給你四妹妹賠個不是?姐妹之間,最要緊的是和睦相處,你四妹得大長公主青眼,也是咱們闔府榮耀。”
轉過身對著林楚悅,臉上堆滿笑容,“四小姐,你二姐刀子嘴,有口無心的,你莫要往心裡去。姨娘在這裡替她給你賠不是了。”
說罷就要對著林楚悅彎腰行禮,林楚悅側身避開,只平靜回了句:“秦姨娘言重了。”
秦姨娘沒想到林楚悅輕飄飄一句話就揭過去此事,彎在半路的身子僵住,一時間尷尬無比。
(注:仁人心地寬舒,便福厚而綿長。引自《菜根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