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姨娘有孕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林府後宅泛起層層漣漪。
不過其他人心裡如何想,在林楚悅心裡並不重要。
她此時正在盡力安撫哭的不能自已的宋姨娘,因為章嬤嬤的侄兒章全又緊急遞信回來了。
信中說,他幾經周折終於找到了疑似宋拓待過的鏢局,對方卻說一個月前宋拓帶隊押鏢途中失蹤,他們也在尋找中。
宋姨娘聽聞此事,情緒異常消極。
“姨娘,如今您的身子最要緊,舅舅的事,交給女兒,您萬不可再過度憂思。”
林楚悅拿著手帕把宋姨娘臉上的淚擦乾淨,聲音輕柔地問道:“姨娘可是在擔心什麼?”
宋姨娘垂眸,一下下撫著小腹,唇邊泛起苦澀,“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才剛有了你舅舅訊息,我這般身子,如何還能去找他?”
“不是這樣的,”林楚悅打斷她,聲音依然溫和,“這個孩子來得正是時候!”
“您找了舅舅這麼多年都不曾放棄,如今老天爺讓一個小生命來帶您身邊,豈不是說明——它終於要給您一個交代了?”
章嬤嬤在一旁勸慰道:“小姐說的是!老奴瞧著,這分明是吉兆!少爺剛有訊息,您就診出喜脈,這是否極泰來!”
林楚悅見宋姨娘神色微動,繼續輕聲哄道:“至於尋舅舅的事,還有我呢!您莫非忘了,女兒不傻了,也長大了。從前是您護著我,如今該是我為您分憂的時候。”
她將手輕輕覆在宋姨娘小腹上,“姨娘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照顧自己,為我生個弟弟或者妹妹。這樣等舅舅來了,見到他該有多歡喜?”
宋姨娘眼角淚光閃爍,終於露出來一絲真切的笑容,想到又失了哥哥的訊息,傷感道:“你父親以前也派過不少人去找,都是石沉大海。這次好不容易得了些信兒,又失蹤了。”
“若再尋不到,我這隻怕這輩子也見不到哥哥了。”
林楚悅看著宋姨娘臉上那渴望的神色,看著她因懷孕而更顯脆弱的身子,一個念頭破土而出。
她緊緊握住宋姨娘的手,目光堅定道:“姨娘,您別擔心。這次,女兒親自去!去把舅舅找回來!”
“什麼?!”
宋姨娘驚得幾乎要跳起來,一旁的章嬤嬤更是倒吸了口涼氣。
“不行!絕對不行!”宋姨娘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你從來沒出過門,路上若有閃失,叫我如何活得下去!”
“姨娘,您先別急,先聽我說。”林楚悅按住宋姨娘的手,讓她放鬆。
林楚悅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章嬤嬤侄兒章全身份低微,很多事情都不便處理。
而從父親派的人數次都沒找到來看,他們還未必有章全這麼盡心盡力。
更何況父親派出的人,官面上去找動靜大,效率未必高,若舅舅真有什麼難言之隱或陷入麻煩中,官家的人反而可能會壞事。
“姨娘,女兒知道舅舅對您有多重要,女兒會一路仔細查訪,絕不會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姨娘想想,親人之間這份心,外人如何能比?”
“至於安危,女兒去求父親派些護衛隨行,絕不會孤身涉險!”
“姨娘,華大夫說您如今最忌憂思驚懼,若讓父親派人去,又是不知多久音訊模糊的等待,您在家中日夜懸心,如何能安心養胎?”
她用力握住宋姨娘的手,不再稱呼“姨娘”,言語懇切道:“娘,讓女兒去吧!女兒這十多年都依賴孃的照顧,如今也想為娘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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