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黑風寨拐賣的孩童與女子,在暗無天日的礦底絕望勞作的礦工,那些因軍餉被貪而缺衣少食的兵卒……
朝堂之上的每一次風浪,拍打在岸邊,捲走的都是百姓的血淚。
高高在上的貴人們掀掀嘴皮子,成百上千的小人物無聲無息化為塵埃。
樹影西斜,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段驍陽何嘗不知她所想,目光看逐漸西沉的太陽,輕聲道:“三日後,朝中派來的欽差會攜刑部、戶部、大理寺的官員來接手此案。”
林楚悅聽罷眼睛一亮,這代表他們終於可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
段驍陽接著道:“按律,此案相關證人需隨欽差一同返京,以備三司會審。我舅舅與你舅舅皆是此案關鍵證人……”
安國公不僅是關鍵證人,他還是軍餉一案最初的負責人。
林楚悅眼中的光亮熄滅了,還以為可以早點回去,出來接近三個月了,她很想念姨娘。
段驍陽捕捉到她那一瞬間的失望,繼續道:“屆時與欽差交接完畢,我們便可先行離開。”
林楚悅眼中光亮又重新亮起。
段驍陽唇角彎了彎,“三日後,我們輕車從簡,與兩位舅舅一同先行回洛都。”
“太好了!”林楚悅脫口而出,眼角眉梢都帶著輕鬆的笑意,對段驍陽道謝,“多謝世子!”
段驍陽看著她眼中的歡欣,周身的氣息都柔和了,“那就這麼定了,我來安排回程事宜。”
想了想又道了句:“這三日欽差才到,這裡離新安城不遠,可以去走走看看,新安地方風物與洛都很是不同。”
話音還未完全落下,就聽“啪!”的一聲,安國公蒲扇般的大掌結結實實落在他後背上。
饒是他穩穩坐在石凳子上,也被拍的上半身往前傾了傾。
“好小子,你還真是體貼,舅舅我可從未享受過這待遇!”安國公戲謔道。
段驍陽悄悄瞄了眼林楚悅,被長輩如此調侃,耳根子控制不住地發熱。
安國公卻不管他,換上和善的表情對林楚悅溫聲道:“楚悅丫頭,你就讓這臭小子陪你好好玩三天,他身手好著呢。”又擠擠眼,“銀子也多,你可不要客氣。”
段驍陽都要被他氣笑了,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眼神示意道:“舅舅,你夠了!”
安國公才不管他怎麼想,第一次見大外甥對一個姑娘上心,他這個舅舅說什麼也不能拖後腿。
好外甥早點成親,妹妹晉王妃才不會整天盯著他,催他娶妻。
安國公轉頭衝著後面跟過來的宋拓拼命使眼色:“看見沒,多體貼!”
宋拓重重咳嗽了一聲,算是回應他,忍了又忍終是忍不住道:“我這幾日也沒啥事,閒著也是閒著,就跟你們一起去玩玩吧。”
安國公震驚地看著他,你一個走南闖北的鏢師哪兒沒去過啊,非得粘著年輕人幹嘛?”
“宋拓!”他痛心疾首,“年輕人出去走走,你跟著杵那兒算怎麼回事?”
宋拓瞅了瞅自己外甥女那瞭然的笑臉,老臉一紅,仍舊梗著脖子,板著臉對安國公道:“新安城我熟得很,正好能給他們做嚮導!”
安國公在一旁氣急,指著他道:“頑石也!”








